景缦只是神情冷峻地看着他,甚至没有开口说话。
“你想用妖术吗?”柳离亭道,“我听大人们说,在这里用妖术会消耗很多妖力。万一失败,会被反噬哦。还有,你知道天上那些鸟以什么为食吗?”
景缦只觉得背后发冷。
两人一马并没有直奔妖界中心,而是去了西面。景缦将柳离亭留在杏林,自己前去参加执掌者的集会。
看着生平未曾见过的风景,柳离亭内心感慨万千。他想起外围的一片狼藉,不禁悲从中来。见四下无人,他伏在黑马身边,放声大哭起来。
“兄长,依你所言,这场悲剧是谁的错呢?”一个低沉的声音接了相月夕的话。相月夕一惊,景缦也终于抬起头。只见说话者从湖面上缓步而来,正是相府的现任主人季中北。
相月夕与季中北性格迥异,关系浅薄,一言不合便针锋相对,也是常有的事。两人一开始互不认同,再后来时有摩擦,直到不久前同室操戈。自诩文弱医者的相月夕自然不是季中北的对手,然而今日见面,也可证明相月夕仍有他自己的打算。
季中北知道相府困不住自家兄长,然而面前的相月夕与他记忆中的兄长有所出入,甚至使他倍感陌生。此人失去了以往的锐气,说话不急不慢,对任何人的态度都一样。季中北感到不满的同时,也起了疑心。
他认为景缦同样可疑。妖界有名有姓的守护者众多,有些常年驻守外围,季中北当然认不全。然而景缦所拿的剑是相月夕的兵器,这意味着她拥有的不止是权力。难道名不见经传的守护者也可以轻易取代执掌者吗?简直匪夷所思。
相月夕平静地开口。“中北,我没记错的话,妖界南部是你的治地。如果你不想对它负责,就应当安排他人接替你。但是你并没有这样做。”
季中北不语。相月夕接着道:“你推脱了南部的一切事务,一心插手本部的治理。既然你敢越俎代庖,那我就采取同样的做法。从现在起,我将外围事务全部交给景贤人,由她履行执掌者的责任。至于你,中北,若是再出差错,你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景缦察觉到敌意,将手放在了剑柄上。
“我与兄长向来意见不合,虽然他有言在先,我却未必承认你。你要如何证明你的能力在我之上?”季中北质问道。
湖水似乎受到惊扰,不安地翻涌起来。风势转急,大如鹅毛的雪花在夜空中肆意飘舞。
自从季中北现身,景缦就不再说话。她素来不愿与私德有亏的人交往,况且比起交涉,她更擅长战斗。可惜现在并不是战斗的好时机。
“你与景贤人只能决胜负,不可分高下。”相月夕道,“况且现在动手,于你无益。”
“来日方长,等到下次也无妨。”季中北闻言,似乎有所忌惮,悻然离去。
“算他识相。”水中的谢常馀道,“若是动起手来,惊动其他执掌者,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呢。”
景缦望着漫天的风雪,似乎有话想说,却又住了口。飘落在水中的除了雪花,还有梅花。
相月夕目不能视,心有所感。“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这场雪何时才能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