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之间本可以相安无事,没必要对我赶尽杀绝。”少年往后退了一步,“在这深不见底的地下打斗,本就是相当危险的事情。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现在各自收手,不好吗?”
显然,柳离亭不会理睬这番解释,更不会停手。他正欲继续,身旁的氛围却倏然起了变化。他回头望去,尚未见到其他同伴,却常馀已经先他们一步出现。她身形凌空,手持长枪,监视着对峙的两人已有多时。
“有趣。”谢常馀低声道,“那么,你又为何出现在我的治地呢?”
柳离亭自觉往一旁退让。他方才的举动想必是惊动了其他守护者,兴师动众在所难免。谢常馀却无责怪的意味,或许他们的目标暂时是相同的。
在约莫一刻钟前,景缦带着易疏焉与晴笙,三人进了山,却是走了另一条路。殊途同归,他们如今来到地下,看到双方相持不下,于是静观其变。
“在这城外荒山的日夜,很漫长吧。”谢常馀缓缓落到地面,手中长枪已是指向少年。“难为你们潜伏了这么久。若不是守护者倾力而为,此地连同外围的结界恐怕早已落入你们手中了。很巧,我们刚收到消息,妖界南部的结界已经崩毁了。”
柳离亭闻言,不动声色,却也暗自心惊。
“你们在城中惹是生非,守护者断然不容许。”谢常馀语气一转,“对于不请自来的客人,丰澄邑亦有待客之道。”
异端少年不置可否。“我无意与各位起争执,但是我们生活在同一个妖界,自然也要寻求生机。”
说话间,一只蝴蝶不知从何处飞来,在柳离亭面前一闪而过,随后便消失了。柳离亭心下疑惑,正欲寻找,却被攸宁撞了个正着。
“柳鹦?你怎么来了?”柳离亭又惊又喜,一把抱住攸宁。“你没事吧?不对,兰田呢?你和他走散了吗?”
攸宁不答。他追着蝴蝶一路飞过来,可算是累坏了。如今旅伴重聚,他甚至生出一丝劫后余生的感情来。跟着柳离亭虽然危险,至少不用他亲自跋涉,也省去不少麻烦。看来,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他又离不开依附他人的生活了。
在不远处的石壁上,一道夺目的光芒赫然显现。是丰澄邑的神鸟图腾。
“你们……要做什么呢?”异端少年也有所察觉,转头望向石壁。
“你出现得正是时候,恰好帮上了我们的忙。”谢常馀面无表情,“你潜藏在暗处的同伙,将会无所遁形。至于你,就把你窃取的权能交出来吧。”
“权能?”柳离亭暗想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可惜我对此了解得太少,不知它得到的是哪一种。”
“我等赖以生存的能力,岂可拱手相让。”少年闻言,语气骤然变得生硬。“如果您要取走它,我就不得不动手了。哪怕是与诸位同归于尽。”
“我们以权能维护结界,你们居然依靠它生存。真是大材小用。”图腾处传来颜风涟的声音,“所以……要开打了吗?”
易疏弘跟随池春晖沿着来时的路线向上走。经过图腾时,池春晖停住了脚步。
“听到了吗?就在这地底下,其他守护者也来了。”
图腾上光辉流转,易疏弘却什么都没听见。他试着靠近些,把手放上去——然而也无济于事。
“听不到?”池春晖略显失望,“算了。那就去现场看看,如何?”
看似询问,实则不容拒绝。易疏弘只得道:“有劳前辈——”
话音未落,池春晖将手按在易疏弘后背,轻轻一推。易疏弘来不及反应,便从图腾中穿过。而图腾的另一端,正是位于异端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