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别这样,”易疏弘深吸一口气,把挂坠放回贴身的地方。玉石与皮肤接触时带来一瞬间的冰凉,令他恍惚不已。
“我的过往没有什么可说的,请不必好奇。我只是妖界的守护者,以前是,现在也应该是。话不投机,我该告辞了。”
直到易疏弘匆匆离去的背影从视野中消失,颜风涟关上店门,转身往地下的兵器铺走去。
“话不投机?估计是想到了伤心事,连话都不愿意说了。这可比昨天的剧本有趣得多……”
夜深人静,易疏弘独自走过空旷无人的街道,回到窄园。
晴笙正处在半梦半醒之间,听到门外的脚步声,顿时清醒过来,正要起身开门,脚步声却消失了。
他翻身下床,把门打开一条缝,压低声音道:“兰田?”
易疏弘站在门外,恍若未闻。晴笙打开门,不解道:“怎么这么晚才回……不对,你遇到什么事了?”
两人相对无言。易疏弘一时说不出话,只觉得胸口堵得难受,呼吸也跟着沉重起来。晴笙把他拉进屋,见他与平日判若两人,心下疑惑之余,不禁担心起来。
晴笙伸手往灯座上一点,妖力流动带来了微弱的光。他借着这点光看向易疏弘,抬手擦去了他眼角的泪水。
“……这样不好。你再不说话,我就默认你中了精神系妖术喽?”
半晌,易疏弘一字一句道:“晴笙,我有事问你。”
“这么严肃,是要审我吗?”晴笙绕着他的朋友转了一圈,顺手解开他的外衣,扔到一边。“你先坐下。讲吧,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事。”
易疏弘按住晴笙的手,道:“是关于护身符的事情。晴笙,你为什么要把它给我?为什么不自己留着……?”
晴笙收回手,道:“你问这个做什么?我回答不来,重新问。”
“不行,我要你回答我。”易疏弘坚持道。
“唉,一定要回答吗?”晴笙站到易疏弘面前,“无非是把它当作礼物送给你了,很正常啊?”
“可是……”易疏弘刚一开口,眼前又是一片朦胧。“如果你当初戴着它,你也许就不会死了……”
晴笙望着他的朋友。他印象中的易疏弘总是挂着了无生趣的表情,而现在,这个善于隐藏情绪的家伙却在自己面前毫无遮掩地流泪。
相月夕似乎提到过有关护身符的事情,然而晴笙根本记不清。他一向认为,无论护身符是否有用,都是无足轻重的事情。在将它送出去的那一刻,他就遗忘了事情本身。然而在易疏弘看来,却是一线生机,或是一个渺茫的希望。
“你还是很在意啊。”晴笙叹了一口气,“不过,兰田,既然是护身保命的东西,用不到才是最好的。况且,斯人已逝,你又何必徒增悲伤呢。别太难过,无论如何,我都会陪着你的。”
“可是晴笙,如果你当初没有死,你就不用像现在这样从头来过,处处受限……”易疏弘含泪道,“不值得啊。”
晴笙贴在易疏弘的耳边,用温热的手掌抚过他的脸。“兰田,我总觉得,即使我戴着护身符,恐怕也难逃一死。死亡不是解脱,而是解法。正因如此,你我才能活到今天。在我看来,我们都还活着,这就是好事。”
易疏弘默默搂住晴笙,不舍得松手。晴笙道:“至于你一开始的问题,我还是答不上来。硬要说原因的话,我们都清楚。因为我喜欢你。”
易疏弘接着问道:“为什么喜欢我?”
晴笙终于忍无可忍。“……你今天怎么回事,净问些奇怪的问题。你先放开我,我给你好好解释为什么……”
“好。”易疏弘抱起他的朋友,径直走到床边。“请吧。还有半晚上的时间,应该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