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很老了,上次看,他的眼睑长了层白膜,”科格说,“大概只有几十年寿命了。”
“哇哦,几十年,”西里斯已经接受了儿童车车速,干脆躺了下来,双手抱在脑后,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像个观光客,“说不定我比他还先死。”
“你不怕翻车?”
“怕什么,摔也是摔在龙背上,”他懒洋洋地回答,“都是囚犯,指不定还有共同语言。”
我懒得理他。
远远能瞥见防贼瀑布的魔法光芒在闪烁。周围的岩壁逐渐开阔,两侧开始出现更多的金库门——大大小小,形状各异,有的嵌在岩壁上,有的悬在半空。每扇门上都有繁复的纹路和数字。
游客西里斯的目光忽然停在某一处。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扇门看起来和周围没什么区别,门上刻着类似纹章的浮雕。
但西里斯显然认出了它。他整个人沉默下来,面无表情,目光幽深。
然而缄默之下,是如同漩涡般激烈席卷的情绪——痛苦、悔恨、愤怒、思念……还有某些我说不清的东西。它们围绕着西里斯滋生、旋转、扩张、破坏……
我不由得向漩涡伸手。
“怎么了?”
手指插.进他的指缝。
西里斯没有回答。他依然盯着门的方向,手指越握越紧。
“这边是什么区域?”我转头问科格。
“这片山体是部分纯血家族的地库区域,我们已经路过了佩弗利尔、布莱克……”科格的尖耳朵动了动,“马尔福、莱斯特兰奇要更往上一些。波特、韦斯莱之类的家族金库是后挖的,就在这附近。”
布莱克。
莱斯特兰奇。
波特。
——我明白了。
“那扇门是波特家的金库?”
“看方向是的。”
西里斯依然没有说话。
直到那扇门消失在岩壁后,他的视线才终于收回来,落在我与他交握的手上。他慢慢放松力道,盯着泛白的指节逐渐恢复血色。
我问:“要去找他吗?”
西里斯茫然。
“谁?”
“报纸上说,你是波特夫妇的朋友。他们的孩子还活着。”
“哈利?”西里斯猛地回过神,像被惊动的野犬。他迅速坐直,摇了摇头,声音硬邦邦的,“不。”
“为什么不?”我歪头,“虽然我们没聊过这件事,但你我都清楚——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所以为什么不去看看他?或许他需要一位父母的友人、爱护他的长辈。”
“一个害死他父母的长辈?”他反问我,目光重新移向轨道前方,“哈利会在安全的环境长大……邓布利多知道怎么最好地保护哈利*。”
我将手臂架在栏杆上,托着腮,注视他。
“你比我想象得更在乎波特,”我只是提议探望,西里斯却想得更长远——他难道还动过抚养哈利·波特的念头吗?“你追杀彼得·佩迪鲁,是因为他背叛了波特夫妇吗?”
情绪先于语言告诉我答案。
“好吧。但你最好不要太信任邓布利多,” 我不是无的放矢,只是想起报纸上那些只言片语的遗憾,“我不认为他适合抚养小孩。”
西里斯沉默了一瞬。
“……难道我就适合?”他发出一声短促的笑,没有再说话,继续盯着轨道前方那片虚无的黑暗,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看的东西。
可他的脑子里却在想——
哈利的牙会不会坏掉?
“听你的,”轨道车继续前行,两侧的金库门不断掠过。我决定换个话题,“布莱克家的金库里有什么好东西?”
西里斯从思绪中惊醒,闻言哼了一声,“布莱克家可没拉克汉姆那么阔绰。不过……”他想了想,“应该也有几件不错的东西。”
“比如?”
“比如——我怎么知道,我从没注意过,”他翻了个白眼,“无非是些金银珠宝,黑魔法物品……我妈倒是定期清点,但我猜她巴不得把里面的东西都烧来换取纯血家族的荣耀。”
“不愧是布莱克,”我咂咂嘴,目光扫过一扇缓缓靠近的门,“嗯?这个纹章我认识,这是莱斯特兰奇。”
一只展翅的乌鸦。
西里斯瞥了眼亲家的标志,露出标准的倒牙表情。
“说不定里面会有好东西,”我兴致勃勃,“你就不好奇吗?”
“无非是些杀人放火的黑魔法用品,”西里斯毒言毒语,“你不是能感受到魔力吗?再使劲闻闻呢,闻闻那里面是不是一股子臭鱼烂虾味?”
恶,有道理。
我立即歇了突袭审计分家仓库的念头,老老实实跟着妖精离开了古灵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