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绯稳稳端坐马背,火光在她身后疯舞。那双金瞳陡然亮起,如同捕食的猛兽,杀意森然!
刺客们护住那个被簇拥在中央的黑衣身影,头也不回地狂奔。
两道矫健身影并肩杀入战圈,池鲤和沈攸刀剑齐出,气劲纵横!
不待惊呼声起,两人便收割了两名断后的刺客的性命!
那黑衣人显然也知大势已去,他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态扑向一匹战马!他死死抓住马鬃,用尽全身力气翻上马鞍。
马鞭疯狂抽打在坐骑臀部!那马匹吃痛,发出凄厉长嘶,甩开四蹄,朝着前方狂飙!
空谷一声嘶鸣,在黑衣人启动的同一刹那,迅速朝他迫近!
黑衣人的坐骑在主人以命相搏的疯狂抽打下,几乎将四蹄踏出火星。长时间的冲刺,让它粗重的喘息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每一次呼气都喷出带着血腥气的白沫!
空谷依旧蹬踏有力,远未达到极限!
月绯的身体低伏在它背上,一头长发在脑后肆意狂舞,她的衣袍被气流鼓荡得猎猎狂响,紧紧包裹着她的身躯,穿透狂风与暗夜。
黑衣人回头拉弓射出一箭。箭矢破空而来,带着尖利的呼啸,直奔月绯的面门!
月绯侧身一闪,箭矢擦着她的肩头飞过,钉在身后的树干上,发出“铛”的一声。
她不为所动,一拍马背,空谷速度再增,瞬间拉近了与黑衣人的距离。
突然,远处传来更加嘈杂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月绯心头一紧,怀疑是黑衣人的接应到了。
眼看黑衣人在黑暗中急速奔逃,月绯目光一凛,一个念头掠过脑海。
司阳送给她的那支燧发枪!
她毫不犹豫地探手伸入怀中,掏出燧发枪。枪身正泛着哑光的金属色泽。
她单手控缰,双腿稳稳夹住马腹维持平衡,另一手则利落地端起火枪。冰冷坚硬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让她心中一定。
在颠簸的马背上,距离还在压缩!
就在她即将扣动扳机之际!
前方打马的黑衣人,毫无征兆地侧首看来!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双墨绿色的眼睛,瞳仁里闪烁着两点幽邃的荧光!
月绯的视线与这双眼睛相撞,诧异之下极其短暂的迟滞,她持枪的手腕一颤!片刻的晃神后,她咬紧后槽牙,狠狠将扳机抠了下去!
砰!!!
枪口喷射出炽白火光!浓烈的硝烟夹杂着刺鼻的火药味轰然爆开!强猛的后坐力让月绯的手臂为之一震!
那枚灼热的铅丸,以无可匹敌的穿透力,钻入了黑衣人的右肩胛骨深处!瞬间爆开血花!
黑衣人全身剧震,整个人痛苦地伏在马颈上,身体因剧痛和冲击而不受控制地抽搐!
一彪人马从幽暗的树影中喷涌而出!人数不下二三十骑!显然是来接应黑衣人的。
在对方露头的刹那,月绯没有半分迟疑,猛地一拉缰绳,掉头便走。
“拦住她!别让她跑了!”
追兵的马蹄声紧随其后,月绯驾马在林间险恶的地形中飞速穿梭。
司阳带着一队侍卫疾驰而来,他从月绯前方斜刺里冲杀出来,两人在黑暗林间狭窄的通道中擦肩而过!
“放箭!”
司阳横刀立马,稳稳挡在了月绯后方。随着他一声令下,引弓待发的侍卫们瞬间松开了紧绷的弓弦!
密集的箭矢如倾盆暴雨,朝着正埋头猛冲的追兵当头罩下,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黑衣骑士连人带马被射成了刺猬!
“撤!”
黑衣人知道再追无望,率先勒转马头。骑士们跟着掉头,朝来路狂奔而去,很快消失在树林深处。
纵使月绯手心早磨出了一层厚茧,长时间的急驰依然让她的掌心被粗糙的缰绳生生磨破了皮肉。
勒停空谷后,她才垂眼看向自己血迹斑斑的掌心。
她皱了下眉。
月绯翻身下马,几乎是同时,司阳大步冲到她面前。
他的手臂在她落地时便已下意识抬起,仿佛要不管不顾地将她揽入怀中,但他伸出的手在半空顿了顿,终是沉下来,改为紧紧抓住了她的双肩。
月绯这才有些迟缓地抬起头,看向他近在咫尺的脸,她若有所思,神情也有些漫不经心:“可惜没能结果了那贼首。”
司阳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也落在她沾满血污的衣袍上。
“你……”他开口时,声音无法控制地带上了颤音,连胸膛也在剧烈起伏。
众目睽睽之下,沈攸一眼便看见两人过分亲密的姿势。他脸色一沉,下意识就要上前,却被身旁眼疾手快的池鲤一把拽回!
众多目光缠绕过来,不容司阳有更越界的举动。
他只能以一种半是支撑,半是禁锢的姿态来“拥抱”她,手下的力道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
月绯的耳际传来一声低叹,那叹息里充斥着还未褪尽的后怕:“……你的胆子,怎能这么大?”
月绯闻言,微微仰脸,朝他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极浅的笑。
她的眼眸在破晓的曦光下显得异常通透。金色瞳仁奇异地向四周蔓延扩散,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白。初看只觉惊艳,但每当细看,那妖冶神异的美丽之下,就会有淡淡的渗人之感。
“殿下勿忧,我身上只会有旁人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