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放你鸽子对不住啦!”谦也双手合十,诚恳道歉,“医局团建不得不去露露面刷个脸熟蹭个好感嘛。”
白石“啪”地合上杂志,看不出情绪波动,像谈论日常天气一般说道:“这样啊。”
只是他掀起眼皮,终于露出些许不满:“原来谦也近来一直拒绝我是因为参与团建啊。”
“喂喂喂,你这是什么语气。”忍足谦也失笑,自然地坐在他身侧的空位上,然后一如既往地把手搭在白石的肩膀上。
白石不为所动,转头平静地看向谦也:“我还记得你说过团建很麻烦,有这时间不如多陪陪空巢鬣蜥。”
谦也没想到白石会记得自己刚入医局时的吐槽,但随即笑了起来:“人是会变的嘛,至少能吃到好吃的东西!你知道吗新地的那家店…”
白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大谈特谈高级料理店,回忆至刺身滋味时叫出他的名字。
“谦也。”
忍足谦也住了嘴,重新把背靠向长椅,望向天空,沉默了一会,终于说道:
“每次换科室都要重新适应一遍可是很麻烦的啊!啊啊啊可恶!我可是超级羡慕你能一直待在同一个团队里!团建就算是快速拉近距离的方法,一直被当成外人是不行的啊!”
“而且到了这个年纪,不能像小孩子一样因为喜欢就去做或者因为讨厌就不做嘛!”
谦也看着面前的景色,踢开了脚边的碎石。
白石皱着眉张了张嘴,话未出口就被堵了回去:
“好了也别说我的事了!说说你的!你,和森川怎么样了!啊嗯——我不掺和的话不是应该有很多时间供你和她相处吗?”
“等等,你和她的事不能混为一谈。”白石纠正,“但,现在大概就是应该有的样子吧。”
“什么叫应该有的样子啊!”谦也对这个答案十分不满意,“喜欢就要大声说!”
白石支持这句话背后的逻辑,坦率的表达与诚实的正视感情是相当重要的。但是,以什么方式表达,在什么时机表达,这些因素同样值得商榷。
他下意识觉得森川和其他人格外不同,需要特别小心的对待——就好像踏错一步就会前功尽弃。
不管做什么都要完美。这就是白石的信条。
“总之,我有自己的节奏。”白石卷起杂志,想到森川的模样,露出了甜蜜的微笑。
忍足谦也捂住眼睛,他已经可以想象如果真的交往后这位好友会变成什么样子,对自己真是不小的精神伤害。
今天的忍足谦也同样为自己的感情叹息。
正当他沉浸在无数好人卡的痛苦回忆中时,肩膀被人不轻不重地叩了几下,他从手掌中抬起头。
白石晃动手腕,向他展示那本刊载着自己病例报告的杂志:
“恭喜你,谦也!如果是谦也的话,一定能会有更多出彩的成果!”
噢噢噢噢噢!忍足谦也只感觉身体像是云一般轻盈,轻盈到仿佛要脱离大地。
飘飘然的忍足谦也转身又投入了工作。
只是在一天的末尾,隔了几个小时后终于收到了堂兄侑士的来信:
【恭喜。】
简单而冷淡。
谦也脑海中一下就浮现出侑士那藏在平光眼镜后的冰冷视线,不管外界发生什么事都与他无关,什么都能轻飘飘地处置。
谦也“啧”了一声。明明白石和侑士一样冷静,夸起人可是坦率得很。
然而他转念一想,或许侑士是在酸溜溜的别扭呢,毕竟这可是罕见而复杂的病例报告,不仅要有技术,运气也必不可少。
侑士一定是在羡慕自己能得到这样的机遇而用冷静的态度显示出自己的不在意,只可惜“嫉妒”已经从这言辞中流出。
如果是这样,他会从中获得『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