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凑巧，正好赶上大家酒酣席散的时候，万曔看着百来人的等位提醒，掏出一颗糖果，紫色的葡萄味，含在嘴里，打发时间。

不多时，一辆石英灰卡宴驶过来，停在眼前。车窗降下来，是来砚。“这里不好打车，送你去附近的地铁站站口，那里车多。”

尺度把握得很好，万曔不好拒绝，只好坐上车。

车没开出几步，前面的下水道堵了，施工的提醒明晃晃地立在路中间。

不少车子调转方向，险些形成拥堵。

来砚打了方向盘，从车流中找到一条通路，拐了出去。

“万合规官，帮忙更新一下导航路况。”他对万曔道。

万曔伸手点了更新按钮。衬衫扣子在吃饭时解开了，动作间滑到了肘部，小臂上好几个针眼赫然暴露出来。

来砚看了眼万曔窘迫的神情，了然于心。抑制剂打得这么狠，两人的矛盾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人的情感脆弱得很，一旦裂隙产生就只会越裂越大。

意识到谎言被戳穿，万曔面上镇定如常，双耳却红到可以煮茶，颇有些掩耳盗铃地开口解释道：“我们最近有点小摩擦。”

来砚很善解人意地接话：“理解，谈恋爱小摩擦是有必要的。有了摩擦才知道合不合适，不是吗？”

说的是“合不合适”而不是其他人劝他的“磨合磨合”，万曔不喜欢这个用词，便刺回去，道：“还是来总有经验。”

来砚听着好笑，轻飘飘来了一句：“经验？我没有那么好的运气遇见像二位这样志同道合的精神伴侣，床伴倒是有过几个，不知道算不算？”

后视镜被闻时雨掰弯了，正好能看到万曔的部分侧脸。

万曔明显是有些吃惊。他对这方面向来保守，没想到会有人将“床伴”这种词居然可以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他眨了眨眼，黑白分明的眼眸像颗熟透的葡萄，被上眼睑时不时遮挡，有点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意思。

要是哭了会更好看吧。

不过以万曔的教养来说，即使是床上也会要求自己整齐有序，让他哭或许只能是生理性泪水。来砚突然觉得索然无味。对于这方面还是喜欢你情我愿，一晚上被这么有分寸地拒绝那么多次，再好吃的瓜强扭也变味了。

真可惜。

他又看了看那双干净的眼睛，将后视镜调正了，又打开了车载广播。电台主播的声音很有磁性，非常适合深夜电台。

“这是您的私事，您觉得算就算，不算就不算。”半晌，万曔才回答道。又是一句划分界限的话。

来砚踩下刹车道：“到了，这个公交车站可以停车，应该好打车。”

低沉的声音里带着雨后空气般的凛冽，全无刚刚的柔情蜜意。万曔反倒是松了口气。

“谢谢。”万曔弯头去解安全带。或许因为刚下过大雨，时间又晚，背后的公交车站里空荡荡的，没有人。

他下了车，瘦削的身形马上被夜色吞没，微弱的路灯下神情愈发显得落寞。

点头示意感谢与道别，来砚的车却迟迟没有启动。车窗降下来，只见来砚递出手机，手机页面停留在拨号界面。

“让一个Omega这么晚的时间打车回家实在不是一个Alpha该做的，但送一个正在和爱人有点小摩擦的Omega回家也不是一个Alpha该做的。所以我们折中一下，留个联系方式，回家后报个平安。”

万曔权衡了一下，觉得连这种要求都要拒绝的话有点太杀对方面子了，毕竟也算是合作关系，便输了自己的号码，把手机还给来砚。

来砚接过手机按下拨号键：“把电话接上，等你到家了再挂。中间不用讲话，我知道你是安全的就好。”

万曔点点头，接了电话，车窗缓缓升起。

电台正好切了一首听众点歌

“不是天晴就会有彩虹，所以你一脸无辜不代表你懵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