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洛洛没错，她从不会浪费任何可以使用的力量。但现在，她以为自己能独自消化风险，自然不会让更多人涉险。

她不禁想，这就是伊路米想看见的吗？

“好吧。”伊洛丝低低笑了一声，眼神忽然清亮起来，“我不能变得无私又伟大吗？”

她捉住侠客的手，侧过脸看库洛洛，“不要凶巴巴地胡说八道了。我当然希望你们在。”

她举起左腕晃了晃，细细的银线划出虚影，“就是很好看的。要我说，比黑乎乎的蜘蛛好看得多。难道只许你们有吗？”

库洛洛的目光与她交汇，他看了她一会儿，缓缓地说，“我想它咬住自己的尾巴，不是为了停留，而是为了不断重塑，永远有新的开始。”

“哲学意义留到下次讨论如何？”

侠客的指尖顺势扣住她的手背，语气恢复成他一贯的轻松，“我们还是先把考试安排定下来。”

伊洛丝没有反驳，干脆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的脸蛋被一层淡淡的光罩住，眉目间那点散漫的笑意收了回去。

她的指尖在键盘上迅速滑动，直截了当地把问题抛了过去。

【伊洛丝：有空吗？我想确认一下今年的考试安排。】

不到十秒，手机就亮起信号灯。

【帕里斯通：当然有空^_^】

这个表情符号霎时间让她想起初见到他的情景。

柔软的金发吸引了她的眼球，更夺目的也许是他的面容。

和侠客一样，帕里斯通的眼睛总是带着热切的亮光，声音里有一种不费力的温柔，能让人很自然地想要卸下戒备。

只是侠客要真实得多。帕里斯通的笑容太过牢固，以至让人分不清哪些是真心，哪些是与生俱来的面具。

对话框持续显示着“正在输入中……”。

侠客揽住她的肩，轻轻咋舌，脑袋凑上去看。

【帕里斯通：很期待未来与你共事。】

【帕里斯通：今年的报名已经截止，不过协会对‘补位’有临时通道。流程正规，盖章齐全。】

【伊洛丝：我们有三个人。】

这次隔了数秒，对面那行“正在输入中……”又亮了起来。

【帕里斯通：你弟弟也会来吗？听起来很有趣。我会帮你们走通道，不过名额有限——你确定都要一起？】

【伊洛丝：他不来。确定一起，会为难吗？价钱多少？】

【帕里斯通：不会为难，只是需要提前帮你们压下审核的顺序。】

【帕里斯通：价钱嘛……一次合作的诚意就够了^_^】

伊洛丝盯着那句话，没立刻回复。

侠客眯着眼看了看：“他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吧。”她的拇指飞快敲下。

【伊洛丝：给我一个时间和地点。】

【帕里斯通：好的，很快。还有，建议你们三人不要在起点结伴，会太显眼。】

【帕里斯通：我会安排你们分开入场，但在第二关之前汇合。^_^】

“他希望我们一开始不要一起出现。”伊洛丝把手机反扣在地毯上，看向库洛洛。

库洛洛一笑，“听上去像个阴谋。”

伊洛丝回答：“也可能是怕麻烦。”

她的手机再次振动起来。

帕里斯通发来了一张图片，很模糊，像是地图的一部分，放大后只有粗糙的轮廓线，唯一清晰的是一道红线，延伸到一片被灰色阴影覆盖的地带，连路标和坐标都被刻意抹掉，粗浅看上去能拟合到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

【帕里斯通：这是专属你的集合点“参考路线”。】

他随即又发了一张供库洛洛和侠客使用的。

【帕里斯通：真正的入口只有九月一日当天才会显现。需要你们在对应的城市，找到一位‘卖报的老人’，问问他月亮是什么颜色。】

【帕里斯通：请不要误会，我没有刻意为难，寻找考点是猎人考试的一部分呢。】

伊洛丝扬了扬眉毛，“他没说具体位置。”

侠客的目光扫过地图，伸手点了点灰色区域，“这就是让人迷失方向的地方了。”

他们把两张地图放大打印了下来。

伊洛丝看了好一会儿，手指在纸面上缓缓描过那道红线。

“我们都走这一条路。”她说。

侠客问：“不是说要分开？”

“那是帕里斯通的意思，不是我的。”她把另一张纸折叠起来，“我想猎人考试不是考我有多听话。”

库洛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逆着他的意思走，可不一定更安全。”

“没关系。”她的兴致似乎被完全点燃，“看看我们会走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