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死徒们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明白其中逻辑。难道黑魔王已经被气疯了、现在只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斯内普微微蹙眉。“从尖叫棚屋到这里，主人什么都没吩咐，而且很平静？”他确定性地望向金发男人，得到了对方的一个简短点头作为回复。“那现在主人……”

“在我特意为他准备的房间里。”卢修斯干巴巴地说，“主人一回来就进去了，带着大蛇……我没敢问主人要做什么。”

这种情况不敢追问太合情合理了，稀稀拉拉有几个人隐晦地向他递过去理解的眼神。

“那大概是……休息了？”别说其他人，斯内普自己这么说的时候都觉得难以置信。

贝拉特里克斯张了张嘴，又闭上，显然想不出别的词了。伏地魔不出现的时候没人敢贸然打扰他，包括她自己。

“……所以，就这样？”一直等在边上的芬里尔·格雷戈克已经忍了很久，再也忍不下去了。“我们搜捕队也不用干了吗？霍格沃茨里有人一直在提黑魔王的名字！那个波特真的离……”

他突然噤了声。因为每一张转向他的脸并不像往常那样写满兴奋与狂热，而都是极度的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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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哈利喝掉最后一口火腿豌豆汤时，教室角落里那口落满灰尘的黄铜座钟颤巍巍地打了三声响。

凌晨三点了。

他放下勺子，往窗外看了看，夜沉如墨。他又把目光收回来，墙上的画框还是空白的，校长尚未回来。

这很正常，哈利在心里对自己说，他太饿了，吃得挺快，而邓布利多安排各项事务需要时间——

在他告诉他们所有事情之后没多久，邓布利多就让罗恩和赫敏先回休息室去，哈利再留下一阵子，显然有话单独对哈利说。

至于会说什么嘛……

还没等哈利展开联想，老校长就出现了。他先瞄了眼桌上空荡荡的碗碟，才转向哈利：“怎么样，吃饱了吗？”

“饱了！”哈利赶忙回答，生怕对方给他再叫一份餐来。

闻言，邓布利多微微一笑。“那我们可以开始了？”见哈利迅速点头，他便继续道：“我刚刚去把西弗勒斯叫走了。如今的他留在汤姆身边只是徒增风险。”

哈利又点点头，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起对方在第一天和接下来的第一个循环里秒速毙命的惨烈结局。

邓布利多似乎从他的脸色上看出了他在想什么。“零点后，汤姆带着食死徒撤回了马尔福庄园，西弗勒斯也跟着去了。据他所说，汤姆一反常态地平静——当然，我们这会儿已经清楚那是为什么——”说到这里，花白胡子的老人冲哈利眨了眨眼睛，“没有下达任何新的指令。但为了其他食死徒不再打霍格沃茨的主意，他尽力骗他们说你已经离开了学校。”

哈利第三次点头。在这点上，他双手双脚赞同斯内普；霍格沃茨还有很多未成年的学生，他们本就不应该被卷入这种风暴里。

“时间有限，我还没跟西弗勒斯解释其中缘由。”邓布利多又说，湛蓝的目光一瞬不瞬。“他什么都不知道，因而做出了这种决定；而你……”

“……我？”哈利抬起脑袋，从这微妙的断句里听出了一点东西。“你刚刚不是说，你不会对这个世界真实与否做出判断吗？”他有点迟疑，“怎么现在又……”

邓布利多颔首以示肯定。“我现在依旧是那个意思。”他望着哈利，视线沉沉，“但情况已经与我死前预计的完全不同了。你已经非常完美——不，”他旋即改口，“是超出预期地完成了我希望你能做到的事，就算要求再苛刻的人也不能否定这点。而这个循环世界，不管真假，都无法影响第一日。”

哈利开始隐约察觉到后面的话题走向，他沉默下来。

“你已经是胜者，哈利。”邓布利多轻声道，“正如我之前说过的，汤姆理应清楚自己已经死了。他一直追求长生，想要活下来毋庸置疑；而你，哈利，你还想要什么呢？”

“我……”哈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前一天的校长曾问他觉得什么是成功，他当时的回答是希望所有人都能平安无事地离开这一天；类似的句子，他也对伏地魔吼过。

他当然可以继续给出同样的答案。但校长这么问时是否在暗示，他在最近几个循环的努力都是毫无必要的？像是伏地魔，也说过如果他想不起来会更轻松这样的话？

“或许我恰巧在午夜时做了个美梦，梦里大家都好好地活着。”哈利最后道，装作无奈地耸耸肩。

邓布利多一直专注地凝视着哈利。片刻之后，他突然摘下半月形眼镜，不着痕迹地擦了擦眼角。“谁说不可以呢？”再次抬起眼时，他冲哈利欣慰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