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的主观倾向性。”赫敏替他说出了正在他脑子里盘旋的那句话。“相比于整件事完全依照客观发展规律进行，我更倾向于它带有某种隐藏的主观判断。”她干脆利落地说，“这种感觉正变得愈来愈明显，尤其在你告诉我神秘人今天回来后的异常反应时。”

罗恩看看她又看看哈利，愈发迷茫。“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呀？”

赫敏没立刻搭理他。“你想到了吗，哈利？你认为里头的主观判断，依据的是谁？”

话说到这里，其实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我，”哈利闭了闭眼睛，声音跟着变轻，“还有伏地魔。”

听到后面这个名字，罗恩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但哈利的话还没说完。“单日循环必定是伏地魔的希望，没人比他更想扭转这一日的败局。与之相反的则是我：他绝不能杀人，谁都不许……”甚至包括黑魔头自己。

“所以，你觉得伏地魔今天刚回来时看自己的手是为了什么？”哈利最后问。

赫敏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你已经猜出来了，不是吗？”

哈利又闭了闭眼。“他感到……疼痛。”他道，因为逼近最可能的真相而声音发哑，“这也正是他注意到我手上的牙印的原因——他想知道我是否也有同样的感受，那种来自前一日的痛感。”

半晌沉默，连偶然路过的一只云雀悦耳的叫声都显得有些刺耳了。

“……这可能吗？”先打破这种可怕寂静的人是罗恩。他语调颤巍巍，整个人似乎都站不稳了。“你在昨天午夜捏了神秘人一把，他到今天凌晨还能感到痛？单日循环是这样进行的吗？这一天不是在反复重开吗？”

老实说，哈利原先也是这么以为的；但眼下，赫敏的推断看起来更有道理一些。

“它给人这种感觉，并不意味着事实就是如此。”赫敏给他解释，“更何况我们其实并不知晓它的本质；我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提出一种又一种可能，然后看看哪种更符合我们所了解到的一切罢了。”

这勉强说服了罗恩，因为他想不出能够更合理地解释伏地魔异常行为的理由了。

“假如你的猜测是对的，”哈利重新开口，“那我们能利用这点对单日循环做些什么呢？我怎么感觉，你在这里似乎有句潜台词？”

赫敏鼓励地望着他。“说来听听？看看我们俩的观点是不是一样的？”

“老实说，我觉得你讲得很清楚了。”哈利很慢地吐出一口气。“这个单日循环，无论是如何发生的，都已经被确定为只关乎伏地魔与我。然后，它的限制条件还偏向他与我的主观倾向。”说到这里，他把手一摊，“那就是说，要么我们达成一致、结束循环，要么我们彻底闹掰……”因为还拿着食物，他只能简短地做了个横劈的动作。

听了这些，赫敏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是，”罗恩忍不住插话，“这怎么可能做到呢？”他瞪大眼睛，依次看向赫敏和哈利，“暂且不提哈利怎么能和神秘人达成一致……”他皱起脸，像是说出这句话都费了他很大的力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凌晨时你们不是说，这个循环并不是无限的、而是很可能只有七天吗？现在只剩两天……不，一天半都不到了！”

这倒用不着罗恩提醒，毕竟那时伏地魔的破罐子破摔已经给哈利留下很深的印象了。“那你还能接着猜猜，如果我跟他直到最后都无法谈成，具体会发生什么吗？”他问赫敏。

赫敏难得停顿了一会儿。“正如你所说，循环结束。”她道，看起来对自己接下来要说的部分信心不足，“有可能从第一日的午夜继续，像罗恩提过的那样；也有可能……”

哈利不打算继续问下去了，因为其实他已经有所察觉。譬如说，伏地魔彻底灰飞烟灭；假使这不能称之为问题的话，他也对自己、罗恩、赫敏，邓布利多、金斯莱他们，还有其他同学与朋友，甚至这整个循环世界，存在的合理性都会受到严重威胁……

用他自己的命换伏地魔的命，他可以做到；但如果这个代价变成所有的一切，那就太不值得了，无论真假他都狠不下心……

“你有信心吗，哈利？”赫敏轻声问他。

在哈利回答之前，罗恩就已经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瞪着赫敏了。“你真觉得不到一天半的时间够用？”他质疑道，手臂胡乱挥舞着，“在对面是神秘人的情况下？”

作为话题当事人，哈利没有吭声，只是用力咬了一大口牛肉汉堡。信心什么的，他不能保证；但他会继续努力尝试，哪怕希望无比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