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
“女频女频，可女频里的‘女’在面临被抹杀的局面。”慕寒霜说，“既然是女频，那再怎么也得是关于女人或者能让女人得到情绪价值和启发的吧？
“在女人当主角的故事里，有很多读者为了男角色四处网络出征厮杀，掩盖原女主光芒，借她的视角仰望被文笔包装的男人，当他们的妻子或母亲。
“至于男人和男人的故事，我个人倒是因为不能理解没做过相关的任务，但为他们神圣爱情圈地的读者更是不在少数。
“这两种情况都导向一种结果——女人的主体性在被剥夺。当作者为了迎合部分读者把主角写成无用的摄像头，她还能成为主导剧情的核心吗？当读者为了男角色向同性散发恶意，她们究竟在被虚拟的男人吸血还是所谓‘让男角色取悦自己’？”
越子衿倒也对网文环境有所了解，主动问：“所以你说的坍塌边缘是指这些故事被划分在了灰色区域，像是打擦边球？”
“不恰当的比喻，如果世界上只有巧克力和屎两种分类，那么屎味的巧克力再恶心也只能被归为巧克力。”慕寒霜说完像是找补，“我真没内涵任何事物的意思，实在找不到更通俗易懂的说法了。”
“这样说来这样的擦边球看似危险其实很安全，从前我只当你效力的文明恶蠹，现在想想……我这边应该有很多任务者为了完成任务采取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吧，只要让女主活着，无论是痛苦还是麻木都无所谓？”
“嗯，虽然以我的立场说这话有些地狱，但你们那边的畜生也真不少。”慕寒霜早就清楚这些事，语气淡淡，“但别太灰心，在创作世界中有女主在自发觉醒，也有一些系统和任务者主动帮助她们。至于在地球也有很多作者和读者在做出努力，局势不是一下就能逆转的，但总有越来越多的人在尝试改变。”
越子衿点头，“能误打误撞把任务完成到这个程度也是万幸，对地球无关紧要的冷门作品对生活在这里的人而言却是全部啊……”
“冷门怎么了？你改写的冷门小说哪怕只有十个人看见也可能有其中一个因为它变好，但一部拜吊作品越是火爆越会把女性读者往下拉，造成不同人观念上的‘对立’，忽略背后真正引发矛盾的群体和事件。”慕寒霜照着她的眉头就是邦邦两拳，“男频的男读者爱后宫女角色穿个盗版痛T对着意淫的剧情打个飞机就敢自称深情，女读者要被男角色剥削到什么程度呢？”
“慕寒霜，你想被骂了？”
“你不这么觉得？”
“我得和你一起被骂了。”
慕寒霜好笑，“真怂，那不聊这个啦，反正你做得很好，看着如今的阮玲珑竟然有种第一次看《恋爱范围是整本修真界》的感觉呢。”
“你以前是真的很喜欢它吧。”越子衿摸了摸左手，又不好意思地顿住，“储物戒不在我这，之后把实体书送给你，就当留个纪念，你以前不是很期待它出版吗？”
“竟然还真出版了啊，我都没关注。”
“嗯，改名叫《玲珑照我心》了。”
“好难听。”慕寒霜翻了个白眼，转而打趣她，“怎么对我这么好呀咪咪？爱上姐姐了吗？”
越子衿忽略她的恶趣味，径直伸手，“交换，蝴蝶结，还回来。”
慕寒霜回想了很久才想到古战场摘下的阮玲珑的蝴蝶结，果断拒绝，“不要，都脱离原著逆来顺受的人设了还用这个干什么？”
“逆来顺受是因为剧情不得已，和这东西无关。”
“学剑第一课先扎高马尾，现在只剩一个正好。”
“你个没品的东西别逼我上手抢。”
“什么呀，搞半天其实是你喜欢萌妹吧？”
越子衿安静许久，语气愈发坚定，“……还回来。”
“知道了，你们的闺蜜锚点。”慕寒霜把原本准备当战利品收藏的蝴蝶结拿出来站绕在手指上，“有的人真是奇怪，在年长者面前文静，在比自己小的家伙面前秒变一米八双开门。”
“闭嘴吧，你不也有容易心软的时候。”
其实很久之前她们就知道了。
在华京被姨姨叫乖乖时的对视。
那种了然，就像两个社恐背着相同角色的痛包在大街上相遇。
——
曲有晴穿过飞涯的传送通道落地后奇怪地打量周遭环境，“一群老东西全搁外面罚站干什么？怎么不进去？”
“你闺女有别人咯。”飞涯嘲笑，“她要和那个尖尖牙小偷在里面说悄悄话不让我们听。”
“古战场上没见到慕寒霜我就知道是被她拉过来了。”曲有晴早有预料，也没太大反应，转而对君绮云道，“魔族那个你们家的后代被我解决了，算是除去个隐患。”
“劁，真他爹仁义。”君绮云一扭腰撞上她的屁股，“之前我还恨你入骨，现在你是我全世界最爱之人！”
“滚啊！”曲有晴被撞了个趔趄，跌进姻缘仙怀里，“你咋也长这么高？成仙统一加身高？”
姻缘仙把她扶好，“天生的，强求不来。”
“算了算了比青青高就行。”曲有晴举起左手凑到她眼前，“你既然也在刚好来说说，这红线被断了还能连上吗？虽然是我俩主动断的但应该不是大问题吧？爱不是能排除万难吗？”
“爱还能克服远距离呢你现在飞千里之外去呗？”姻缘仙没好气，“红线哪有这么容易断，当时你们就是互相喜欢才会连上，现在肯定也在啊。”
“爱死你了！”曲有晴也给她一屁股，迫不及待推开冥殿大门，“青青，我回来啦！”
越子衿从慕寒霜脑袋后探出来，“不用通知我。”
“你俩啥姿势啊这错位差点给我看死了。”
“你不本来就死了吗？”慕寒霜回头，“如果我说不是错位呢？”
“那你就去死。”曲有晴快步上前抽了她血肉模糊的后背一巴掌，“这种对恋爱不感兴趣的最会放狠话了。”
慕寒霜痛得把脑袋埋进枕头里，“我劁你爹混蛋……”
“也别太凶了。”越子衿习惯性劝和，话还没说到两句反应过来，“难怪总感觉哪里不对劲，我魂魄离体时明明穿的不是这件衣服，你自己换的？”
“呃。”曲有晴顿住，疯狂摇晃慕寒霜，“快帮我作证开打之前我穿的是白色对吧？是和冥茫打到一半黑衣疯狂长出血肉了，世上会变身的又不止裘迢迢一个！”
“你是人吗你！”慕寒霜艰难地挣扎，恰好脑内传来系统连接声，“别闹了我系统找我有事！”
曲有晴知道这系统很是重要，勉强放她一马去给越子衿撒泼打滚式道歉。
慕寒霜听着K270的真人音，表情一会儿一个样很是古怪。
越子衿拿了点魂力取出《玲珑照我心》将曲有晴击倒，无奈地把书递过来，“怎么了？你任务失败有惩罚？”
“嗯……倒确实有。”慕寒霜接过厚厚一本书，翻看了不到两页就没兴致地抬起眼，“鉴于我无规划使用积分等操作，系统判定我行为失格，要剥夺我一段时间任务者身份好好回顾任务者基础法则。”
“啥意思？”曲有晴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要在这个世界停留些日子了。”慕寒霜蹙着眉含情脉脉看向越子衿，“咪咪，收留我。”
曲有晴发出尖锐爆鸣，“你叫什么呢？！找敌人求收留你是人吗你？！”
“可你们为了防止意外肯定不会放我回魔域，也舍不得我被修真界的大人物关起来折磨吧。”慕寒霜委屈，“咪咪，我只有你了。”
越子衿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有些拿不准主意，“倒也确实只能把你带在身边，让我想想该怎么……”
她话还没说完就感到一阵眩晕彻底晕死过去。
远处的飞涯自信一笑，“不用谢，我的灵魂置换术比天胜野好。”
曲有晴一个眼神把她打发走，揽住越子衿，恶狠狠威胁，“你的咪咪在睡觉，而你马上也会陷入长眠。”
“……”慕寒霜生无可恋地看着越子衿熟睡的模样，忍辱负重切换嘴脸，“二狗，我和她是假好，和你才是真好，其实我最爱的一直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