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今栩又聊了几句,在一句“明天都过生了,别忙啦”中嘴巴被堵得严严实实。
他把干活的工具收拾好,又给自己添了一杯热水,坐到书桌前继续读题,却没读懂。
良久,他轻轻叹了一声。
时间太快了,已经要在这里过第四次生日了。
窗外的树叶“飒飒”摩挲,窗户缝里有风声掠过,呼呼作响,发出震颤的高音。
他把反扣在桌角的手机拿起,摁亮。
北京时间22:35。
宋今栩熟练地点开电话簿,拨了号。
“嘟——嘟——”
声音戛然而止。
宋今栩懵了一瞬,刚才黑掉的屏幕忽然又开始发光。
“嗡嗡——”
来电显示:哥哥。
“喂?小栩。”
“哥哥。”
“在家吗?”
“嗯,现在在写作业。”
“难不难?”
“还好,昨天小三科小考,我成绩还不错,物理是班里第一。”
“真厉害。不过也要注意身体,现在天寒,多穿点。”
“嗯,知道了。”
“奶奶呢?”
“奶奶刚浇了花,去睡觉了。”
“喔……好。”
“怎么了哥哥?”
“没什么,想跟奶奶说说话。”对面顿了顿,“刚才刚跟学长学姐聚餐结束,看见你打过来,就接了。”
“哥哥很忙吗?”
“嗯?嗯……不算忙,是我给自己安排的事比较多。”
“嗯。”
话到此,好像没什么可以继续聊的,可是谁也没有挂掉电话。
宋今栩感觉时间过得很慢,卧室里挂着的表秒针一格一格在走,轻巧的机械“咔哒”声充斥房间。
他的心跳重又缓,耳朵贴着手机,对面街道上的杂音和轿车的喇叭声一股脑撞过来。
听筒里的声音远了又近,宋今栩猜是对方换了一只手:“走到街上了,这边有条人不是很多的路,可以一直连到学校大门。”
宋今栩问:“哥哥一个人吗?”
徐焕笑了一声:“对,刚才我说打电话,和他们打了招呼,就自己走了。”
宋今栩说“好”:“我喜欢只有我们两人。”
徐焕觉得他一如既往粘人:“所以经常打电话给我?”
“哥哥烦了吗?”
“没有,随时可以打给我,我不觉得烦。”
“哥哥真好。”
“我可是你哥。”
“……”
“小栩?”
“嗯?哦,我在写作业。”
宋今栩本来以为徐焕会温声再说几句,然后挂掉。
结果没有。
“哥哥不挂吗?”
“想让我挂?”
“没,不是,我没这么说。”
那边短促地笑了一声:“嗯,那不挂。”
于是宋今栩把卧室门关上,开了扬声器,把手机安安稳稳放在书本旁边。
屏幕上的通话键和声纹一闪一闪,宋今栩伏案计算,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混着窗外的风和树、手机对面马路上的车声,恍惚间,有种和千里之外的人共处一室的错觉。
“……这怎么卖?”
安静很久的通话溢出低低的人声。
“帅哥,这个不卖。”
被问的人笑了声。
“不过这个可以拿着玩。”
“谢谢老板。”
宋今栩听了,眼神瞟过桌面上的时钟,默默把话压在心里。
北京时间23: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