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坂本这老家伙是不是耍我们!”伏特加咬了咬牙,凑近他大哥压低声音,“问什么什么不知道不清楚,说什么醉心研究。他是不是忘了,要是没有组织的暗中扶持,他也能有今天?”
在黑色保时捷356A的车室内,伏特加见他大哥没有反应,收敛了脾气,小心翼翼地问:“大哥,我们怎么向上面交代?”
“你还想怎么交代?”琴酒的话未表露出任何情绪起伏,他甚至没有多余看伏特加一眼。
可偏偏伏特加就是感受到了,那股无形的威压。
在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后,他全身上下虬结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来。
琴酒向来尽职尽责,对组织忠心耿耿绝无半点隐瞒。
伏特加的话,无疑触到了他的霉头。
“当然是如实汇报,”伏特加偷看他大哥的脸色,只可惜什么都看不出来。
“创辉不归我们管,左右都是那女人惹出的烂摊子,该怎么说就怎么说,”琴酒大发慈悲,向伏特加解释了两句。
提到那个女人,伏特加突然想起了前两天发生的事。
两天前,差不多就是在创辉出事前后,贝尔摩德一通电话找过来,向伏特加打听琴酒。
当时他大哥就在旁边。
伏特加心里想什么琴酒一眼就能看出来,结果就是没等他跟贝尔摩德说几句话,电话就落入了琴酒的手中。
据伏特加观察,跟贝尔摩德结束通话后,他大哥此前脸上明显不耐烦的表情竟然消散了不少,甚至多了几分玩味。
向来懂得如何在他大哥面前保持分寸感的伏特加,也忍不住心中好奇多问了一嘴。
然而琴酒竟然也破天荒地回答了他:“那女人要出国,手上的任务扔到我们身上了。”
就这?
这不就代表,他们工作量翻了一个倍!
况且贝尔摩德任务出错,组织里有关系的成员早就都略有耳闻,这不就说明大哥接了个烂摊子!
大哥竟然没有生气?!
两人到底说了什么,没人能够知道。
不过根据多年来,伏特加在琴酒身边的经验来看,贝尔摩德肯定还说了其它事情,说不定就是因为两人之间达成了令他大哥满意的交易,他大哥才能没有怨言。
当然了,就算借给伏特加一百个胆子,谅他也不敢随便打听琴酒的私事儿……
“好的大哥,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儿?”伏特加快速转移话题。
“去‘地库’,”琴酒坐在后排,视线不知道落在何处,“不是说有新人要带来见见。”
……
1979号地库,地下酒吧内。
洋景躲藏在角落,即使她已经离宫野明美很近了,但躁动的音乐依旧掩盖住了部分交谈内容。
隐约中,有“组织”“领导者”“新人”等字眼飘进洋景的耳朵里。
所以……
洋景玩起了选词造句。
这群男人包括冲田在内,都是宫野明美为组织招揽进来的新人?而如今在地下酒吧的聚会,是为了方便上面的领导者前来面试新人?!
情况不妙,大大的不妙!
万一真的会有黑衣组织的领导者来,那么试想,宫野明美的直属上司,除了琴酒还能有谁!
当真是细思极恐!
洋景退意萌生,已经全然没有了偷偷溜进来没被发现的窃喜,只想要赶紧离开。
不管洋景猜测的是对与否,她都还没有做好直面琴酒的准备!
念头刚一产生,口袋里便传来两声细微震动的声响,洋景应接不暇,只顾着猫着腰伸出一只脚,想要后退。
然而下一秒,变故横生。
洋景惊叫着,声音却戛然而止,她被人轻轻松松拎着后衣领抓了起来。
上衣领口勒住她的脖子,惊恐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只能发出几声皱皱巴巴的呜咽。
太痛苦了。
窒息的痛苦如潮涌,周遭的声音离她远去,视线被眼眶中的生理泪水完全占据,变得模糊不清。
真的好痛苦!
她甚至无法思考……
本就因为高度紧张,而去放水回来的肌肉男,一眼便看到了行迹鬼祟的洋景。
“姐,有个小鬼头蹲在这儿偷听,”肌肉男将手里不断挣扎的小鸡仔,扔到宫野明美的高跟鞋前,“你说,怎么处置!”
宫野明美被吓了一大跳。
看到年仅五六岁的小妹妹,被刚招揽来的地痞流氓粗鲁对待时,她忍不住额角青筋直跳。
不是这玩意儿是傻缺吧?啊?
脑袋里长的小脑?
宫野明美连忙弯腰,将干呕不停的小妹妹从地上扶起来,又将脸上的乱发扒开,检查她的状况。
宫野明美扭过头,表情难得凶恶地冲肌肉男道:“这里可不是你那胡作非为的场子,能懂点规矩成吗?整出这么大的动静,你是想要引起谁的注意!”
肌肉男本就不怎么服她,现如今被一个女人教训,原本面子上是过不去的,但他顺着宫野明美的视线扫视一圈,发现周围许多人的注意都被他们这边的动静所吸引。
在恶狠狠瞪了这群路人一眼后,肌肉男只得憋着一肚子火气,将自己塞进卡座,以此躲避那些探寻的目光。
“你没事吧小妹妹,怎么样,有好受一点嘛?”宫野明美声音温柔,动作轻缓地按了按洋景脖子上的红痕,“还痛嘛?要不要冷敷一下?”
“我去问吧台要个冰袋吧,”旁边这群男人中,一名头发稀少的中年男人在目睹所有后,主动道。
中年男人十分有眼力见,雅美小姐有怎样的实力肌肉男没有见识过,可他北原健三却是亲眼见识过的。
不对,现在他应该称呼自己为广田健三。
两天前的深夜里,跟宫野明美通电话的人正是他广田健三。
原本至少要在牢里待个个把月的冲田道成,就是抢劫犯夹克男,却连两天的时间都没有待够,便毫发无损被放了出来。
更何况是他们两人偷鸡不成蚀把米。
本以为是抓到了银行小职员利用职务之便,替见不得光的客户提供资金漂白服务的把柄,想要以此要挟黑吃黑大赚一笔。
却不成想广田雅美根本不怕,不仅直接掀桌将事情闹大,捅到条子面前,更是把他俩坑进监狱,自己反而半点屁事没有。
广田健三心里门儿清。
他跟冲田道成,一个借口什么都不知道,就是给钱办事的司机才得以在当天被释放;一个当众抢劫行为恶劣,更何况还是挂过名的前科犯,不到两天就出来了。
就问有这样的能力,他们敢惹吗?
肌肉男是看他哥俩被大老板看重,赚的钱多了临时起意想要半道加入,对之前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
只是他没想到冲田哥俩,竟是被一个女人吆五喝六。
为了钱,肌肉男忍了。
肌肉男忍了,就一直忍到现在。
广田健三只希望他不要再整出幺蛾子,能够安稳一点,让他们度过这最后一关。
毕竟,也许可怕的不是雅美小姐,而是雅美小姐背后的人……
宫野明美默许了广田健三的行为。
一定要赶在那人还没有来之前,抓紧安置好这个小妹妹。
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一个小孩子绝对不能够继续呆在这里的。
此刻宫野明美虽然面上不显,但心中却焦灼万分。
全然没有发现,眼前的女孩是个熟悉的面孔。
反倒是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冲田道成,体味到一丝不对劲,对洋景说:“嘶,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宫野明美感到莫名,给冲田道成分去一道眼神。
“哎!她不就是那天的臭小鬼!”冲天道成灵光乍现,随即面目扭曲却又不得不按耐住怒火,控制音量道,“我记起来了雅美姐!那天就是她跟另一个臭小鬼一起多管闲事,害我跟健三进了局子!”
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的洋景,搞清楚了当前的形势。
她不仅一不小心被宫野明美他们发现了,还被那个抢劫犯认了出来。
相当不妙啊!
眼下,必须要赶在那个所谓的“领导者”到来前脱身,不然以洋景实验体的敏感身份,她怕会被组织高层里的知情者认出来。
这事儿万万不能抱有侥幸心理。
洋景装作惧怕突然发难的男人,缩进宫野明美的怀里躲避男人那可怕的视线,同时沙哑着受伤的嗓音,可怜巴巴地叫她:“姐姐——”
洋景这杯茶水,绿茶味儿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