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听月穿着一身浅色衣裙，在一众青灰色剑修里，并没有显现出几分不同，甚至有些隐于其中。只是，今日的宋听月看上去并没有很开心。并非平日里被她招惹的不开心，而是少了些“生气”。月亮虽气鼓鼓的，这般没架势的模样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月亮怎么在这？”言阙问出口。

宋听月看着她不说话，今天是一个寂静的月亮。

言阙此时还不以为意，只想着既然“玩伴”来了，那就应该开启娱乐时间了。她当即决定为这些学生放水，“既然成绩已定，不如我们直接结束考核——”

“不！可！以！”唤声尖声拒绝，拉着寻意一起制止他，“我们两个人四双眼睛看到了！考核一年才一次，不能敷衍了事！”寻意也直摇头。弟子的成绩确实不会有什么出入，可他们若未经考核便将弟子放归，被长老们知道了，必然是遭到一番痛斥。

“这还有啥好考的，”言阙却不担心。她早就得知师门商量着要她一人一人管场，今日更是没瞧见有长老在，言阙可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不然就寻意继续监考吧！”

这次唤声已经气得不想说话了，跺脚将尘土扬向言阙这边，拉着寻意快步离开了。他们还有悄悄话没讲呢，可不会帮言阙收拾烂摊子。

“言阙，”此时宋听月开了口，“你监考时不需要用剑和他们对试吗？”

言阙看着宋听月，此时她的眼神落在言阙身上的潜龙，即使言阙没有及时回答她的问题，也没有抬头看。言阙想了想，回她：“剑嘛，可用可不用。”

这几个崽子出剑，我用手就接得住。用手也挺累的，直接扔几个石头更方便。所以我没用剑。对了，你是不是还没见过这个。”

言阙解下腰间的潜龙，想递给宋听月。瞧见她的手还没来得及接，便抓过她的手来握住剑。

宋听月手指轻轻抚过潜龙的剑鞘，感受它浑身包裹着的沉重气息。这把重器气势威武，大开大合必然很精彩。可她此时对剑没什么兴趣，她将潜龙还给言阙时，甚至没打开剑鞘看一眼。只是在此无事可做，不如给言阙寻些事由，免得此人在自己身上寻乐子。“我想看你试剑。”

这不对劲，潜龙已然名声在外，宋听月竟只是随意看了两眼就还回？别说她们那段时间看了多少与剑有关的书，讨论了多少次名剑，就当是她尚未与宋听月相熟之前，宋听月也是个抱着名器不撒手的人。

“...好。”言阙接过她递回的剑。言阙本想拒绝，可是她今天终于得到了和宋听月对视的第一眼。那空洞的神情，很难想象是出现在宋听月的脸上，却又让言阙品出细微的熟悉感。

她心中不喜欢这样的月亮，得想想办法改变......

“不如这样，”言阙转头回看那些正在好奇偷看的弟子，“你们几个一起上得了。”

还未等几个弟子反应过来，言阙已抽剑上前。潜龙出剑既震场，浮光一闪，便有重压将于所有人。众人还为反应过来，身体依骤然下沉，有几位甚至跪倒在地。而宋听月在陌上环境中保持着身快于心，在言阙拔剑时便向后退去。

言阙将剑侧锋打向前，猛然出击。前几排这几个成绩垫底的弟子，平日里便常被罚练，剑握在手比别人抓得紧多了，却还是被言阙轻易挑走。她甚至没有运用灵气，挥剑半周直接将冲向前的几个弟子打了出去。而平日她和弟子插科打诨的日常在此时也发挥了作用。年轻的弟子没有和老师对打时的紧张和干涩，立刻反应过来开始对言阙进行围剿。即使被一扫而落，也立刻兴奋地爬起身冲向前。

可惜这些弟子连单打独斗都没学会，更别说齐心协力了。言阙不紧不慢，甩起剑花一剑挑走一个。潜龙也算大材小用了，架势宏伟地打在弟子们的手背上，略显滑稽。

“接着练啊，这架势别说下山捉妖了，想不被妖捉都难啊。”三两下应付完工作，言阙心中暗暗夸奖自己的好主意。她四处望去，发现自己没带什么东西来，只有宋听月需要带着，于是高高兴兴地牵着她的月亮离开了。

在挥剑时她便想好了，要将宋听月带到自己单独的练功区。校场外多是崎岖不平的的山间断地，言阙领着宋听月不断往上走。两个人跨过高耸麦芒遮住形成的边界，走入一隅之地。此处位置极佳，向下望去能看见半处校场和来处的好几条山路，很适合独自修炼及偷闲。言阙多年来在这摸爬滚打，将这里打磨得很平整。

言阙走得离宋听月近了些，见她没反感，便蹲下声替她扶去裙角的尘土。她总是穿得比其他人隆重一些，多半是阁内的要求。校场常年都是些穿着紧实练功服的弟子，并不会被此困扰。裙摆粘住了那些血与汗下的心酸和痛苦。

“月亮想看什么剑式？我练练手。”她一边轻推风抚将裙子处理干净，一边孔雀开屏，“陪他们练手可展现不出我的实力。”

“是吗，”宋听月的声音淡淡的，明明两人离得很近，言阙却觉得声音从千里之外传来。“这把潜龙与你同门的那些剑完全不同，慧明剑法能匹配吗？不如你就使出慧明剑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