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景借着月光也能看出刘吉的脸色吓的有些发白,有些不忍,拍了拍他的肩,说道, “下次我先叫你。”
“主子,二皇子刚刚派人出府,按照行走路线来说,是往避暑山庄去了。我派人跟着了。”看九皇子没说什么,接着又说: “北疆那边佐旭包抄了起义军,抓了俘虏却没杀,听说,当地的百姓偷了他们的军粮。”
“哦?”九皇子的语气里带着玩味儿。
这个佐旭,有点意思。
“冯家军现在谁领着?”
“是个叫天寻的,是个孤儿,还是冯将军给起的名字,能力不详,之前只是个小统领,将军、少将都没了,才轮到他。”
“都没了?”九皇子怒目圆睁,有些恼火。
“是,大部分战死了,还有生病的,饿死的,百姓偷的粮食,还分给冯家军一些,但是太少了,佐旭也不战,只是困着冯家军”
“再这么下去,冯家军要么饿死,要么与瓦茨国同流合污直接就返了。”
“这佐旭太坏了,冯家军返了对他有什么好处。”暗卫道。
九皇子却不置可否。
“你休息一下,天亮前出发,去北北疆,让北疆的人查一查百姓的粮食是怎么偷出来的,然后顺路去找六殿下,告诉他计划有变,等我通知。”暗卫答应一声,在地板床上倒头就睡。
刘吉吓的一哆嗦,贴着九皇子不敢动弹。
“没事儿别害怕,这是自家的侍卫,这个人叫玄火,从小外祖父给我的,一直跟着我。最近事情多,他时间紧得抓紧休息,咱们刚来不能让他睡在别处,人多眼杂。这段时间会经常来,咱们睡咱们的。”
他跟了九皇子三年了,这个玄火的他是一次没见过,想想就……挺可怕的。他要是犯了错,估计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越想越是后背发凉。
不过刘吉现在也算放心了,靠了靠真的就睡了过去。
清晨,天还未亮,刘吉睁开眼,玄火已经悄无声息的走了。
看着九皇子安稳的睡着,昨天九皇子也很累,他今天想晚一些再叫他。明日,九皇子就要上朝听政了。
九皇子的原话是这么安排刘吉的: “明天你准备准备,爷后天要上朝当摆设去了。”
刘吉叹口气,他知道九皇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内心是有些难过的,他的小殿下是勤勉好学,正身修德,心系百姓,让他上朝听政却只能当摆设,真的是如上刑一般。
刘吉给九皇子准备了身红色的五爪龙纹服,还有腰间镶嵌玉石的缎带,元青绉纱六瓣有顶圆帽,就等着明日上朝的时候穿。
五更天的钟声刚过,刘吉已经伺候九皇子穿戴整齐, “今个天寒,您带上这个。” 刘吉轻手轻脚的从内室拿出一个手炉。
余景接过手炉,指尖不经意的触碰到刘吉的手背,微微一怔,刘吉的手微微有些凉。
“你等了多久了?”余景低声问道,目光落在刘吉发红的耳尖上。
“奴才就过来一会儿。”实际上九皇子第一天上朝,刘吉比九皇子还紧张,早早的就过来了。
余景没有多言,只是将手里的手炉塞回到刘吉的手中, “你先拿着,爷现在不冷,”说罢大步走向门外等候的马车。
刘吉一愣,随后小跑着跟上。
九皇子上朝,刘吉就在殿外等着。几个小太监凑在一起闲聊。刘吉不想跟他们多聊。
天儿有些冷,刘吉端着手炉,直立的站着。一身干净的太监服,小小少年模样,长得十分出挑,有些鹤立鸡群。
九皇子从大殿出来,只一眼,便在一群太监中锁定了刘吉,看着刘吉近乎小跑着朝他走过来,心里莫名的有点骄傲,他的小太监是不同的。
九皇子慢慢的往前踱着步,刘吉渐渐的跟了上来,据他一步之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殿下,奴才准备了参茶,让人温着了。”
刘吉一边说一边扶着九皇子下台阶,他的手刚才还捧着暖炉,一股暖意从肘间传来。
下了台阶,两个人不紧不慢的往马车那儿走,上了马车,九皇子落座,刘吉赶忙半跪着给九皇子倒了杯茶递了过去,看着九皇子满脸堆笑道, “殿下辛苦,喝杯茶,休息一下。”
茶水不烫也不凉,参茶中带着一丝的甜味,正是他喜欢的口味。
九皇子看着刘吉那张阳光明媚的脸,在朝堂上积攒的郁气散了大半。
回到王府书房,余景挥退其他宫人,只留下刘吉伺候。他坐在书案前,拿着笔想写些什么,突然将笔重重拍在桌上。
“他们根本不在乎百姓死活!”余景压抑着怒气, “边疆将士缺衣少食,他们却只关心自己的俸禄少了多少!”
刘吉默默倒了一杯热茶放在余景手边,然后退到一旁。他知道此刻主子需要的是倾听,而非劝慰。
余景把朝堂上的事情说了,发了通火,心里畅快多了。他看了眼刘吉,刘吉就那样静静地听着,眼神里没有半分不耐。
“你过来。”余景说到。
刘吉靠近,余景伸手拂去了他肩上不知何时落下的一片花瓣,余景的俊脸离的很近,这个动作让刘吉浑身一僵,耳尖瞬间红了起来。
“不该跟你说这些的。”余景语气温和的说。
“殿下尽管说,奴才不懂,不能像六殿下那样和您沟通,但是奴才能倾听,殿下想说的时候尽管说,奴才是殿下一个人的奴才,殿下想说什么都可以。”刘吉胸脯一挺,涨红了脸表忠心。
他的殿下太孤单了,六殿下不在,那些皇子又不着调,没有可靠的,殿下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他有些心疼。
余景看着刘吉发红的耳尖和有些涨红的脸,有一种想拉他入怀的冲动,但终究只是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 “去准备午膳吧,我饿了。”
刘吉匆匆退下,余景望着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