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在这等着呢。
余琪看着余景的表情,语气玩味儿, “看来九弟一点都不信?我们的好三哥可是信了呢,督办此事的,就是咱们的好三哥。”
余景又是一惊,他的三哥?平时三哥没看出有多相信道法,他只是爱吟诗作画,歌舞音律,怎的就信了?
余琪似乎是看出他的不解, “可能是有用的书读的少,可能是这些人命跟他的前程比起来算不得什么,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如果让你做你当如何?”
余景眉毛紧皱, “我?”
不能抗旨,也不能真的做,不做的话一定会有人禀报给父皇。
他反问余琪: “如果是你呢?”
余琪看着余景,一副混不吝的作态,他往后靠了靠, “我能做的可就多了,皇陵三年才建成,三年之后才找人殉葬。看看,这不是给我们时间了吗。”
余景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评价他的父皇, “咱们父皇是被鬼神附体了吗?”
余琪: “差不多,若上朝听政便知,朝堂之上,你牛鬼蛇神多了去了,能在高位保持清醒的可不多,比如咱们的皇祖父,比如咱们的父皇。”
余景撇见刘吉直立的坐姿,和他握住门边的手,知道他也定是气急。
不,不 ,明君多了。不是还曾经有个说法叫“王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来着。
这个天,变一变也不是不可以。
余景沉思这说: “三哥、四哥都不堪大用,二哥心思深沉,看不出什么。六哥有什么想法?”
余琪摇头: “现在不可妄动,德妃不是个好相与的,看似性子淡,但是该做的都做了。朝堂之上到底有多少人是她的人,跟本没人知道。四哥之死,到底她动没动手脚都不好说。”
德妃乃兵部左侍郎邱瑾怀之女,公羊钰下狱后,他的呼声是最高的。佐旭清缴叛军,此时是确定兵部尚书的最佳时机。大家心里明了,皇上这是给邱瑾怀留机会呢。
余景: “邱瑾怀无论如何是父皇自己提拔上来的。父皇定会重用,关于北疆克扣的军饷到底是谁干的,你心里可有数?”
余琪语气有些淡: “上次说的某些州县谎报灾情,官吏中饱私囊,查那些中饱私囊的官吏。查了,银子一部分也返到国库了,剩下的呢?下狱的、砍头的也都判了。至于伞大人说的减赋为了国库税收细水长流,二哥说的秋天开始减免赋税,谁做了?谁提了?”
余景道: “可我们不能端着皇家的饭碗装瞎子。”
余琪: “所以我说时机未到,不是不做。北疆也许是个好时机。”
余景挑眉看他: “哦?”
余琪: “三哥在皇陵,我们给他吹个风,就说北疆的这些人,如果殉葬是最好的人选,悄无声息的谁都不知道,而且,他们早该死了,能延续他们三年寿命,也算功德一件。否则那么多人殉葬,影响皇家颜面。先派他们修建避暑山庄,避暑山庄还有两年即可完工,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就送去皇陵,你说三哥会不会动心?”
余景点头: “可行,三哥最怕这个事儿出差头儿,北疆的人,要么无家人,要么家人不敢找,这样他也能安心。在避暑山庄,人没了,将来也不会有人找他。”
余琪: “工部的人要调人去监工,皇陵不让我碰,但是避暑山庄,我去父皇应该不会反对,三哥会更愿意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成算还能加一层。”
余景突然说: “我想去北疆。”
余琪立马反对: “不行,你还太小,那个地方现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再说,我走了,朝堂之上没有可靠的人不行,你马上就能上朝听政了,哪怕是个摆设,也能给我提供准确的消息。”
余景沉着脸, “六哥就不会说好听的是吧。”
余琪轻笑出声,接着又说: “北疆的士兵主要人员混在去避暑山庄的队伍里。能否做到?”
余景一喜,仔细的想了想道: “能做到。我安排试试。”
余琪眸子一深,半晌说到: “小心行事,保正全须全尾的退出来,别让人抓到把柄。”
两个人心照不宣,余景不问余琪用这些士兵做什么,余琪也不问余景,怎么能做到调动这些士兵去避暑山庄。
临走前,余琪也没言语,像拎小鸡一样,把刘吉往旁边一挪,直接跳了下去,然后回头呲牙笑着说: “小刘吉,别怕爷,爷是好人!”
刘吉脖子一缩,在车上行个礼。
回去的路上刘吉给九皇子到了杯茶,余景接过来,看着刘吉他也不解,问: “我六哥当真那么可怕?你怕他什么?”
刘吉唯唯诺诺的不敢说。
余景看着他那个怂样,嫌弃的说道: “说!别像个娘们似的!”
刘吉瞪大了眼睛,他的殿下居然能说出这样糙的话,是看什么话本子了吗?
想了想,他说: “我不知道。就是觉得,他一高兴,就能给我拎走卖了。”
余景恨铁不成钢: “你当我是死的?放心,你是我的人,没我的允许谁都别想动。”
刘吉似乎要的就是他的这句话,听他说完,整个身体都放松了。
他看着刘吉,这个小宦童,已经长成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太监的身份似乎没有压弯他的脊梁,站着的时候仍然身形笔直。看着怂,其实很多事儿,都有自己的章程。
余景嘴角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