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几日,岳尚书府出了一件奇事儿,岳靖真的病了,除了双腿无力没有别的病症。太医院轮番去瞧,又托人找了很多名医,就是看不出什么病。
返回朝堂看似无望了。
余琪轻轻的攥住余景的手腕,好奇道: “九弟简直料事如神呀。”余景抬起胳膊拿掉了他的手,甩了甩袖子, “这有什么难猜的。”
余景不是猜的,祖父同他讲的,他的祖父的心是透亮的,两朝元老,唯一看走眼就是他父皇。
崇敬帝余惇当太子的时候,虽然人没有什么大的能耐,也没有什么大的毛病,不像其他皇子那么阴狠。所以宋南湛举全家之力,力保太子。在太子被害被迫逃亡之时,宋南湛的父亲倾尽家财保太子登基。
然而他看走了眼,皇帝无能处于高位,便会滋生出很多病患。
余琪颔首,然后贱嗖嗖的问: “是,如果细细的琢磨,不难看出蛛丝马迹。但是我一直很好奇,对于父皇的评价,你就不怕我跟父皇说?”
余景摇头笑笑, “你若跟父皇说我定然扣你个更大的罪名,两败俱伤而已,没必要是不?六哥?你都已经上工部学习观政了,你在为国为民,很有可能身陷囹圄,我不能做的太差。”
余琪听着他的九弟云淡风轻的说出给他扣个更大的罪名,怒极反笑: “你可真是我的好弟弟,一点亏都吃不了。”
余景没理他那副惊愕又有些恼怒的样子,接着说: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现在三哥处于旋涡中心,四哥的事儿,大家已经往三皇子身上联想了。五哥身子不好,七哥、八哥母家不行,父皇当然也不怎么待见,成不了大事儿。”
“是,这也是正常,现在挣储的无非就是这两个人。”余琪觉得,这是正常的情况。
“你不觉得二哥太过安静了吗?”余景抬目看着余琪。
“你是说?”余琪吓了一跳。
余景笑笑, “先不说二哥,现在说说王忠义。”说到这,余景眼神中透漏出一丝狠厉, “王忠义必须死!私盐和官员任免他都掺和进去了,冯将军和几年前的镇西将军李青山谋反案和他都有关系。”
余琪惊到: “你要给冯将军报仇?”
余景摇头: “人都死了,还报什么仇。现在朝廷的威信已经岌岌可危,这么下去哪还有真心实意保家卫国的将军,伞言锵现在可以利用,王忠义的根脉繁复,不好对付。”
把伞言锵引出来让他攀咬岳靖最好,省去了很多麻烦。没了岳靖,王忠义很多事儿都不好办了。
刘吉今日不当值,跑到直殿监去找李豫。
李豫正在屋里坐着吃着坚果,咔嚓咔嚓的,阳光照进来,晃在李豫的脸上,让他的那张过分白斩、英俊的脸有了几分生气。
刘吉在外面探头探脑、小心翼翼的看了一会儿,才笑眯眯的迈步走了进去。
李豫看到他眼睛弯了弯,站起来拉个凳子给刘吉, “小刘吉来啦?过来吃坚果。”
刘吉也不客气,把给李爷带的吃的放在桌子上。坐下来边吃边笑着对李豫说: “李爷,您是我见过最好看的掌印。”
李爷照着刘吉脑袋上揉了揉, “为什么不是最好看的太监?没你好看是不?”
刘吉着急的解释: “不是不是,我哪有李爷长得好看。”
李豫大笑了起来, “在九皇子那可还好?”
刘吉眨眨眼想了想才说: “挺好的,就是有的时候觉得害怕。”
李豫疑惑, “害怕什么?九皇子对你不好?”
刘吉赶紧摆手, “不是,不知道,反正就是觉得奴才的命似乎不是命。百姓的命也不是命,有的时候那些官员的命也不是命,连殿下都无能为力,我害怕。”
李豫握住了刘吉的手笑着安慰道: “不用怕,九皇子人小但稳重聪慧,我看你跟着他很好。”
刘吉有些苦恼: “我知道他很好,是个好皇子,但是现在皇子之间动荡不安,我应该怎么做?”
李豫: “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刘吉: “记得,我的主子只有一个,我懂。”
李豫叹口气: “在这座皇宫,我们做奴才的能够平平安安的,多数由不得我们,得看我们跟的是谁。”
刘吉壮着胆子问: “那李爷,那您跟的是谁?”
李豫一愣,没说话。
刘吉觉得自己说错话了,赶紧往回圆, “李爷,我就是听说王忠义是您的义父,所以就多嘴了,我……”
李豫笑着看刘吉, “没关系,你知道我不是跟他就行了。我跟的是我自己,他对我好,我也付出了代价,他的事儿和我没关系,生死是他的命。我也有我的命。”
刘吉松口气,如若真的像九皇子说的,王忠义必须死,他怕李豫真的就没人护着了,这个皇宫吃人不吐骨头。
李豫看着他, “怎么,他要遭难了?”
刘吉赶忙说: “不是,不是,没有。我一个奴才哪能知道老祖宗的事儿呢?”
李豫吊着眼角看着刘吉一会儿,才笑道: “我知道了,你照顾好自己就行,我在这皇宫这么多年,不用你惦记,最近这宫里不太平,跟着你的小殿下好好的呆在寝殿里,伺候好你的小殿下吃喝玩乐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