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前,玉砖铺就广阔庭场上,元妃跪着,她极其瘦弱,但肩背挺直,姿态一丝不苟。
议事的大臣来来往往,元妃亦不为所动。
据说十五皇子的死,皇上痛苦万分。但在元妃要求彻查十五皇子的死因时,皇上却以“无凭无据的无理要求”怼了回来。
元妃无奈,跪在皇上的养心殿外,头重重的磕在玉石板上,高声喊: “请皇上彻查十五皇子的死因,臣妾自己有证据证明十五皇子是被害死的!”
最后几缕赤金晚照正缓缓的退去,只留下愈来愈重的清灰暮色。养心殿那扇沉重的朱漆殿门缓缓的打开,沉默如磐石一般,王忠义脚步稀碎无声的来到元妃身侧, “娘娘,万岁爷请您进去。”
元妃试了几次,终于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额头渗出了红红的血迹。
第二日,皇上令大理寺和锦衣卫彻查十五皇子死因。
为了安抚元妃,皇上赏赐了很多珍贵的补药和一些珠宝玉器以示安慰。
元妃亲自磕头叩谢皇恩,接了皇上的赏赐,几天之后病情已经逐渐好转。
没有责令妍妃参与彻查,能在蕙兰宮行走的的人就那么几个,兴师动众的令两个要案部门共同彻查,皇上不信任的信号十分明显。宮中已经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早朝上,二皇子又一次提出彻查州县谎报灾情一案,余惇帝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漏出了几许清明,该查!居然敢贪他的钱!
崇敬帝余惇令督察院和北镇抚司共同彻查州县谎报灾情实则官吏中饱私囊一案,大家明白,这次皇上是认真的。朝堂上和那些官吏有所牵连的官员,都在心里打着小九九,怕受连累,默默想着怎么把自己身上的粘连的事儿摘干净。
为了查十五皇子的死因,大理寺和锦衣卫在宫里闹腾了半宿,据说已经找到了有嫌疑之人,因此余景破天荒的起的晚了些。
刘吉进来时,就见他还用着被子斜斜的倚在榻上,满头青丝披散在肩头,越发衬的面如冠玉,还多了几分从前极少漏出的慵懒之色。
刘吉目光微闪,不敢看他的殿下。
“下了一夜的雨,外头有些凉,奴才特意叫小厨房备了些山药莲子粥,殿下起了可以喝些暖暖身子。”刘吉低声的小声劝起。
余景懒懒的“嗯”了一声,还是有些怏怏的有些没精神。
刘吉看着殿下,心想着,妍妃娘娘最近不顺,恐是殿下忧心没有睡好,就一边伺候九皇子梳洗更衣一边劝道, “宫里那些人乱传的那些事儿,殿下莫要往心里去。妍妃管理后宫尽职尽责。这是谁都知道的。”
余景打着哈欠,顺手弹了刘吉脑门一下, “你家爷有那么弱,为了这点小事儿忧心?他们蹦跶就让他们蹦跶好了。现在我不是什么威胁,他们只是怕我母妃掌权而已。这水呀,越是浑浊,越好养王八。去,叫郑玉,我想吃张家饼铺肉饼。”
刘吉问: “那粥不吃了吗?”
余景又猛地想起来刘吉说的粥是他亲自安排小厨房做的,改口说: “吃,去传上来吧,肉饼买回来得一会儿,晌午再吃吧。”
刘吉听殿下想吃他准备的粥,赶紧开开心心跑去去传膳了。
余景看着他跑走的背影,掀了掀嘴角, “光长个儿,果然还是孩子心性。”
今日不听证,吃过饭,余景叫住刘吉陪他下棋,刘吉的棋艺有所见长,能下陪九皇子一会了。
一盘棋刚开始,图生就通报: “殿下,六殿下来了。”
余景嗤笑到: “这可是真奇了,他也会等通传了。”
刘吉似乎得到了救星,嘴角都快扯到耳朵了。
余景看他不求上进的窝囊样就来气, “一会六殿下来了,你就站这儿看着学学。”
刘吉听完,快扯到耳朵的嘴角耷拉了下来,苦巴巴的。
余景看了一眼瞬间觉得心里舒畅了不少。
余琪虽然差人通报,但还是大步流星风风火火的模样, “九弟,多日不见近来可好呀。”
刘吉赶紧行礼, “奴才见过六殿下。”
余景站起来虚虚的迎了迎, “六哥,多日也不过一日而已,似乎昨日我们还在一起听政。”
余琪大大咧咧的冲着刘吉一扬手, “起来吧。”然后撩起袍襟,坐在了余景对面, “那不算,连句话也没说上,你从上课就开始昏昏欲睡,教导先生也不罚你,可真是奇了。”
余景坐了下来,把黑白棋子分开翻到各自的罐子里, “估计他也不想听,整整三个时辰在吵架,这些大臣心里只有自己的小九九,为国为民有几个。”
刘吉盯着九皇子的一双白斩、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看,在心里夸赞:殿下的手可真好看。
余琪坐下来看了一眼刘吉, “怎么,不来收棋,让你的殿下替你?”
刘吉回过神儿,赶忙回, “奴才不敢,殿下不让我收,说我收的棋会下出个臭棋篓子。”
余琪看着刘吉一张皱起来的小脸笑的前仰后合, “哈哈,我说让你跟了我,你还不肯,你的主子矫情的很,再给你一次机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