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他微妙地捕捉到了月野遥的复杂心态——她真正害怕的是和那位教练见面。

虽说去年发生的事让他的确对那位教练有些意见，但他也很清楚黑部一直把月野遥保护的很好，至少龙雅从没见她“怕”过黑部，卡在这个时间点的话，要么是跟退役的事有关，要么就是担心比赛数据不好看被训。

不管是哪一种龙雅都不关心，他只想保护好月野遥的情绪，把她拉出来。

他故意用一种事不关己的探讨语气，仿佛在分析一个有趣的实验数据，“让我猜猜，你是不是又开始在脑子里把那场比赛逐帧复盘，然后得出结论——‘完了，这里没做好，那里会被骂~’”

月野遥被他说中心事，呼吸一窒，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月野遥，你脑子里那个‘老师’的声音，音量是不是开得太大了点？大到连自己是ITF世界排名第一都忘了？”

被子下的身体僵了僵。过了好几秒，月野遥才极其缓慢地地从枕头里抬起脸，视线飘忽，仍然不敢对上屏幕里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龙雅看着她通红眼眶下淡淡的青黑，以及那强装镇定却依旧微微颤抖的睫毛，心里有了数。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仿佛刚才的话题从未发生：

“我这边新发现一家卖热狗的，据说香肠肉含量超高，酱料自选。怎么样，下次带你来巴塞罗那实现番茄酱自由？”

他丝滑的切了个无关紧要的日常，给她搭了一个稳稳的台阶。

月野遥愣愣地看着屏幕里他如常的神色，仿佛她红肿的眼睛只是他的错觉。紧绷的心弦莫名一松，那股萦绕不散的绝望感，似乎也被这通越洋视频和一句关于热狗的闲聊，暂时驱散了一点点。她用力眨了眨发涩的眼睛，小声嘟囔：

“再加一份酸黄瓜。”

看着她终于像是充上了电，龙雅也准备收拾东西回家，临挂电话前，月野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叫住了他。

“我今天放学后去跟同学打个球，可能要晚点才能视频。”

“哟，普通高校里竟然也有你想挑战的选手？”

“以前答应过约球，而且我有点后悔……”

龙雅看着她垮垮的小脸，反而来了兴趣，挑了挑眉。

“他的球风是我最苦手的持久战……”

“哈哈，”越前龙雅不客气地笑出声：“记得录像，我可不想错过月野选手有生之年的持久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