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您好,请问是?”月野接得慢,于是主动开口。
“您好,这里是日本网球协会(JTA)的松井。我们已收到您于5月5日提交的投诉主题。如果您方便,我们希望核实具体情况,可以吗?”
“投……投诉?抱歉请您稍等,我需要和教练核实一下,稍后回电您。”
“好的没问题。”
月野拿着手机一脸懵的站在食堂门口,她先给榊发了是否方便通话的信息,确认后给监督打了过去:“监督抱歉打扰了,刚刚我接到网协的电话,说已经收到了我的投诉,请问是您提交的吗?”
“不,不是,月野。你上次拒绝过的。”
“哦,好的。谢谢监督。那我先给对方回个电话。”
挂了电话的月野遥更懵了,这不是见鬼了吗,她思来想去,由于监管职责范围这条也可以直接排除越前龙雅去投诉的可能。
月野干脆直接拨回去,开门见山地告知松井她并未投诉。
松井听懂了她尚不知情的表述,于是说到:“是。但你教练黑部投诉了。”
“我……我教练……黑部……”月野瞬间慌了神,声音都直发颤:“他,他投诉我……我啊?”
日本网协裁判委员会会长松井看着坐在对面无奈闭眼深吸一口气的黑部由纪夫,赶紧用右手指骨顶住了差点笑场的死嘴。要不是官场混了这么多年,真就绷不住了,为了保住他们之间十几年的交情,松井赶紧说道:“不,不是投诉你,是投诉了裁判七谷。”
“投诉……七谷……”月野遥低声呢喃,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月野选手,如果您方便,我们希望核实具体情况,可以吗?”
“那个……”月野犹豫着开口:“可以撤诉吗?”
松井抬眼看向黑部,在黑部给出指令后说道:“不可以。”
“啊……?为什么?我本人都不能撤诉吗?”
“对,因为您不是提交书面投诉的当事人。”松井又看了黑部一眼,接着说:“或者您可以联系投诉人协商解决。”
“哦不不不。”月野原地被吓出了个三连拒绝,甚至人都往后退了几步。
她紧张无措的呼吸声隔着屏幕都能听见,就在松井马上绷不住的时刻,黑部由纪夫直接起身拿起手机:“怎么样,要和我聊聊吗?”
熟悉的冷静而克制的声调却让月野遥瞬间挂了电话。
看着以零点五秒都不到的速度被挂电话的好友兼上司,松井实在憋不住笑出声来。他对上黑部地瞥视,指责说:“只能怪你,谁让你吓人家孩子的。”
“我吓她?”黑部指了指自己,像听到了本世纪最大的笑话,他无奈摊手:“自己宣布退役,原因到现在一个字都不说,信息不回,电话自动转语音留言。上次去和她父母沟通,他们居然也不知道为什么退役,什么逻辑?辛辛苦苦练这么多年,总有个原因吧。”
“咱俩认识十几年头一次见你说这么多话,啧啧,还有我们伟大的战略教练沟通不了搞不定的选手?”
“沟通也得双方相互吧。1月我临走前和她沟通,一句话不说,我只能让她先回家休息几天。上次去,她装睡又……”黑部回忆起那天看见她躺在床上,床边左手腕带着渗血的纱布,“她都以那种方式要退役了,我能怎么办。”
“嘴硬,现在还不是要管。”
“当然。”黑部的语调立马变了,“她从小就这性格,又心软又善良,偏偏还长了张‘挨欺负’的脸。去打个业余地区赛都能被欺负。”提到正事,他恢复以往冷冽的口气问:“那人查的怎样了?你们裁判委员会办事效率也太慢了。”
“拜托……尊敬的专务理事,赛事总监大人,您前天在海外提交邮件投诉,昨天打飞机回来提交书面申请,今天我们去找赛组委拿取证材料,要不是你在那来回反复欣赏比赛过程,我们中午前就能看完录像,到这个时间连午饭都没吃就给出了初步判罚决定。甚至我,你的朋友——裁判委员会会长还要假扮业务员联系您的小朋友。这样,您直接以JTA理事身份发个取消他裁判资格的文件不就得了,自己发起自己审批,更快。”
“要能不按流程办我还找你?”黑部原本恢复冷静的语调再次回升:“一秒都嫌多。”
“还有,你们多组织组织培训行吗,这都什么素质和能力就放出去执裁?非得给你们部门安排个培训次数的KPI?”
“行了行了消消气吧,我看我们走完判罚结果流程比你搞定你家小朋友来签字还快,赶紧回去想办法去吧,我这也没多带你的饭。慢走不送。”
“不用。”见松井疑惑,黑部的手点了下文件袋:“你走完流程直接提交给我。我批就行,对方有异议直接开听证会。”
“你这干预的倒挺高效。”松井转念一想:“诶不对啊,那你让我给人小孩打电话干嘛?”
“找个让她没法拒绝见面的理由。”出门前,黑部侧身握着门把手道:
“把她下次比赛的时间地点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