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生气，只是单纯不爱笑。

陆云初眯了眯眼，忽然感觉到一点怪异的舒坦。

其实他们两个也不是全然不同，至少都喜欢答非所问，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默契了。

赵文柯手底下不止陆云初一个艺人，他接到赵瑶消息赶过来的时候，连自家艺人的影子都没看到。

“奇怪，陆哥人呢，他刚发信息说开机仪式结束了，要去化妆。”赵瑶从化妆室退出来，拉住路过的工作人员问了一下。

旁边的赵文柯把电话拨过去，第三次才打通：“你人呢？”

“香在梁雁姐那儿，我这边有点事，待会儿过去。”

对面挂断速度太快，赵文柯愣了下，忽然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他转头问赵瑶：“不是说知照也在？”

赵瑶：“好像被李编叫走了。”

赵文柯：“行，我去找梁导，你过去跟着知照。”

最后和林知照会合的不是赵瑶，因为她在半路碰上了脸色难看的陆云初，没说两句话，陆云初就让她回去找赵文柯，然后自己奔着编剧休息室去了。

他走到门外时，刚巧跟一个戴着口罩的女人擦肩而过，一开始没太在意，敲门的时候突然想起，刚才的人好像是原著作者，笔名暮色沉。

“进来。”

微妙的情绪一闪而过，陆云初推门进去，看到林知照坐在李编对面的椅子上。

“刚出去的是作者吧，你们谈完了？”

听到这句话，林知照才转过头：“你看到了谁？”

陆云初意识到有些不对：“《戏诸侯》的作者。”

林知照当即起身，撂下一声“失陪”，就绕过陆云初往外走，后者反应过来，自觉跟了上去，只留下一头雾水的李编坐在原位挠了挠头。

“知照，”陆云初大跨步才勉强追上去，猜到林知照是奔着作者来的，但没想到会这么急切，“想被你找到的人，根本用不着你追赶，看来人家是不想跟你碰面。”

这话有些呛人，林知照停下脚步，用公事公办的口吻回答：“这两本书，是故意写给我看的。”

陆云初蹙了蹙眉：“《夜白春》也是？”

林知照没有回答，但却将目光转向了他：“可能也是专门让你看的，又或者说，根本就是你在搞鬼。”

陆云初的第一反应当然是否认，这件事的执行难度有点高，他不一定做得出来。

但反驳的话还没说出口，就料想到自己确实是能干出这种事的性格，至少动机是有的，实操也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林知照姑且把他的沉默当做了默认。

“引我过来的人必定藏有秘密，所以我才会来这里。”

这听着就是废话了，仿佛在撇清什么。

陆云初没顺着往下接，转而对他说了一句：“我知道你和本体的区别了。”

林知照扯了下唇，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陆云初没卖关子：“你讨厌我吗？”

林知照似乎有些疑惑：“你在我这里应该还没有这么独特。”

陆云初忍不住笑了：“但你在我心里是。”

“你胆量不小。”林知照目光平和地回道。

陆云初：“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林知照笑了一下：“不用试探，我的记忆是相通的。”

陆云初看着他，忍不住问：“剥离掉情感，是不是很轻松？”

林知照：“你也可以试试。”

陆云初对着他假笑了一下，婉拒的话到了嘴边，手机铃声先一步响了。

“……杜嘉的助理？我现在过去，等着。”电话挂断，他若有所思地抬起头：“换香的人找出来了，我过去看看，你呢？”

林知照看了他两眼，摇摇头：“我去试妆。”

杜嘉，TK的队长，林知照在网上看到过这个名字，好像是和陆云初关系不错的同事兼朋友。

林知照没在剧组多待，拍完定妆照后和编剧聊了一会儿，然后就离开了。

他下午还有课，本体忙着进障，其他杂事就都由他这个临时调过来的分身负责了。

再次见到陆云初，是在三天后。

有关陆云初的黑热搜高挂了整整一天，陆沅沫抽出空带着陆绮来探班，刚下车就碰到了从障里出来的林知照。

休息室不太隔音，在门外就听到了里面的对话声，林知照和陆沅沫不约而同停住脚步。

“……你以为我这么多年是白混的……是，没错，我不跟你同流，所以你们那些伎俩在我这儿没用……别闹到最后咱们脸上都不好看，杜嘉，言尽于此。”

房门打开，一个年轻男人行色匆匆地走出来，脸色看起来有些憔悴。

林知照认出那个人是杜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