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绮带着手下的花妖们来到西郊时,刚好和胡乱摸过来的陆云初碰上了头。
说来也巧,陆云初忽然福至心灵,想到了百妖图的第一页,那上面画的好像就是一朵花。
与此同时,林知照也想到了这桩旧事,正要过去,却被林希拽了一下,紧接着就是一阵冰凉。
——这厮竟耍无赖似的直接挤到了他身体里,虽然只是一点残魂,算不上一体双魂,但这实在是……不成体统。
被动承受与主动接纳完全是两码事。
“看来你的神魂还记得我,否则我也进不来吧?”林希知道,自己现在的嘴脸叫做得了便宜还卖乖。
林知照猛然听到这番歪理用自己的声音说出来,不说震撼,排斥是有的。
“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先送你上路。”说完他就浑身绷直地走了,怎么想都不自在。
这种不自在在他看见顶着林希装扮的陆云初时达到了顶峰。
“……”林知照默默呼出一口气,心里反复默念“不生气”,只是一对上陆云初的目光,就忍不住挪开视线,大概是有些被连累出的心虚。
刚才林希提起了花妖殿春,这个名字不算陌生,花界之主殿春,就在百妖图的第一页上,她本该在此地被诛杀。
总算是看到了想见的人,陆云初安心的同时,也顾不上问他怎么现在才来,反倒是对玄绮这边感到有些奇怪:“刚刚没有这么多花妖吧?”
“殿春是我杀的。”
“?”包括陆云初在内的一干人全都转向突然出声的林知照。
依旧保持微笑的林知照往前几步,走到了陆云初身边。
胡乱点火的林希已然开了口,还很有心机地模仿了他的语气,别说其他人,就连陆云初都没察觉到不对。
对此林知照也没多作解释,客观事实,没必要争论。
作为殿春的亲妹妹,玄绮反应却不大:“我知道,一直没有机会向您道谢。”
陆云初听得有点懵,忍不住落俗地脑补了一下姐妹俩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怨。
这件事发生的时间有点久了,林知照想了一会儿才记起,确实如林希所说,是他杀了殿春。但在他动手之前,殿春就已经受了致命的重伤,魂魄被禁锢在千疮百孔的肉身中,显然是遭了旁人的算计。
后来,林安将一众花妖捉进锁妖灵塔时,虽然看出玄绮身上容纳了殿春的魂魄,却并没有当面指出来,也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网开一面。
就在这时,附在玄绮身上的殿春主动开口,竟直接供出了主谋的身份:“不知先生是否已经查到,当年笼络一批大妖为之做事的人,是曾经仙界的华岳帝君。”
嘶,这名号,好生耳熟啊。
陆云初下意识转头看向林知照,眼神里写满了一行吐槽——世界上居然真有这号人……不是,这号神仙。
没想到躲在背后搞事的竟然是个神仙,而且听起来品阶还不低,可见这要么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要么就是有什么难以言说的苦衷。
“自然。”林知照不疾不徐地回道。
他不是托大,这件事在他的预料之内。
自潜渊分裂以来,他并非没有去过另一个位面,不过那也是很久之前了,就在这条世界线的初始点。
但破例是因为两个外来者擅闯,一个窥不出原身,一个则完全看不透,好在后者没全然失了分寸,自觉揽走了由此带来的一切麻烦。
他们的到来不能说没留下痕迹,只是经过补救,只余下一个在苍云山学医的林溯,也就是本该早夭的楚潇,故而林溯终生不曾离开师门。
解决这件事时,林安借机跟着两个外来者出去了一次,所以他知道,那个位面已经有一位华岳帝君,那么殿春指明的这个就很耐人寻味了。
若是假的,顶着这个名头,聚集众多大妖,却没被拆穿,未免有些不合常理,毕竟大妖们修炼多年,对仙界的情况绝非一无所知。
至于林知照是如何联想到华岳帝君身上的,这就和陆云初想到一处去了。
当初在陈颖的障里,华岳展露出的种种迹象都表明了他与其他NPC有所不同。
那时还只是怀疑,不想打草惊蛇,现在不一样,基本上算是明牌了。
虽然总共也没人说几句话,但陆云初好像听懂了。
他耐着性子想了一会,见没人再吭声,就朝表情不太自然的玄绮看了过去:“所以你们共用一具身体,其实是华岳造成的?”
殿春再次上线,冷哼一声:“堂堂帝君,竟如无赖的宵小之辈,也是我大意了。”
陆云初不是很认同这种说法,但事实上也很有道理。
不过有一点很重要,听她话里的意思,像是特意来这里见林知照,否则没必要一下子就抬出华岳帝君的名号。
他能想到的事,林知照肯定也能,所以陆云初抢先问出了口:“你坦白这些,是要我们帮你报仇,还是有其他目的?”
瞳孔的深色渐渐褪去,玄绮微微垂眸,语速不紧不慢地说:“假借他人之手,算不得报仇。”
殿春的语调在两秒后衔接上:“我的条件对林先生来说十分简单,等时机到了,我们要回到该去的地方。”
林知照:“只是这样?”
“作为交换,此境内所有的妖怪都由我解决,若不臣服,便掏了内丹打回原形交给你。”殿春提了下嘴角,思路清晰地补充道,“当然,天道法则在上,您尊口应下的事,必不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