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掩饰自己的“私心”,林知照也不在意:“我知道了。”
“您……是不是还有事情要交代?”
林知照收回视线,又在打着石膏的胳膊上停留了一会儿:“等我出关。”
温思清眸光微闪,差点忘了这回事。
也可能是面前人表现得太过正常,竟然让她觉得之前态度温和的那一面更像伪装,现在的漠然才是本性。
温思清没有在医院多待,灵诡处事务繁忙,尤其障发生改动之后,再加上阴灵和异能者的出现,各方局势都在悄无声息地发生变化,以期寻求新的平衡。
一夜过去,陆云初没醒。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意识到,他这次的伤确实很严重。
如果不是有林知照坐镇,早该把人送进重症监护室观察了。
过了中午,楼屿的到来让陈尚的不安稍微消散了那么一点点。
他听邱恬提过,异能者的实力不容小觑,而且跟他们完全不是一个体系。
但楼屿进来后没一会儿,陈尚突然接了个电话离开了。
楼屿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略微皱了皱眉,然后转头看向林知照。
恰巧后者也抬眼看了过来,楼屿呼吸一滞,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林知照坐在沙发上,他用了障眼法,没让新来的人看出自己受着伤。
林霁一大早就回公司了,这会儿姚清和陆沅沫本想出去暂避,但楼屿拦了下,表示不介意有人旁观。
“阿照,”陆沅沫在另一个沙发上坐下来,声音比平时轻了些,“最近有个凶杀案在网上吵得沸沸扬扬,凶手还没落网,嫌疑人不少,全是死者的同学朋友,你听说过这件事吗?”
林知照在记忆里搜寻完,然后点了点头。
陆沅沫继续说:“业内有个经常借用现实素材的团队,把这种事添油加醋地一改,变成自己的东西,以此作为噱头。这次也不例外,但有个问题是,他们收集的资料里涉及到了云初,还有什么集体做梦,应该跟你们说的那个障有关。”
“让温思清处理。”林知照的答复很果断。
陆沅沫:“那就不用了,我来就好。”
她之所以问出来,就是考虑到“集体做梦”这种不大科学的帖子没被封的原因,如果是林知照的授意,她贸然行动可能会坏事。
楼屿的治疗系异能足够出彩,但这次情况特殊。
“他的伤不在身体上,”楼屿自认已经尽力了,但效果甚微,“可能精神系的异能见效更快。”
他倒是没藏私,甚至还指明了方向,楼筝的精神疗愈会比他有用。
林知照头也没抬,语气很平淡地说:“命中当有此劫,你可以走了。”
楼屿觉得他话里有话,大致想明白一点,只是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多想。
在离开前,他还是忍不住回了一句:“从我学异能的第一天起,我的老师就说过,治疗系异能者所要做的,就是强求。”
林知照目光平静地看向他,两人都没有再出声。
在旁观角度看来,林知照的话不大中听,至少当着陆沅沫的面说出口,更不合适,但就算是完整的本体在这儿,他大概也会这么说。
虽然陆沅沫对此没有任何反应,但楼屿走后,姚清表达了一下不满,即使知道林知照不会不懂人情世故,即使她的儿子仅仅是她血缘上的儿子。
“可能实话都不好听,没办法。”陆沅沫完全不在意,“我也得回公司了,云初这情况不方便请护工,下午我妈过来,现在就先麻烦你们了。”
姚清翻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行,你去吧……”
等到病房里只剩下母子俩和一个沉睡的人时,林知照才想起撤掉障眼法。
姚清一看他的手,脸上的心疼就更掩盖不住了:“你们俩真是……没长大的时候都很少磕碰,现在反倒是三天两头住院,那个什么障一定很危险,要是我能帮上忙就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她说完,林知照忽然生出一股冲动——他想抱抱面前这位女士,他这一世的母亲。
“不对,”林知照看着她的眼睛,搭在膝盖上的食指微微抬起,“活着,就很好。”
姚清快速眨了几下眼,笑得有些牵强,过了几秒才回答:“是是是,我们都得好好的,有你在,我心里头总是觉得很安生。”
林知照没有略过她微微泛红的眼角,很奇怪的,他的思绪忽然在一瞬间飘了很远,像是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他的第一个母亲,林成玉。
除了家世好这一点,姚清和林成玉几乎没什么相似之处。在他重复又繁杂的记忆里,林成玉留下的痕迹少之又少,一个能在乱世里稳坐林家家主之位的女人,注定了不会终日忙碌于“相夫教子”。
林知照从回忆里抽离,忽然想到了与之相关的另一件事。
“我要去苍云山。”他对姚清说。
他的决定很突然,但没人能阻拦。
即使他要带着还在昏迷中的陆云初一起,也仍旧没人能驳回他的决定。
病床上的人都这个样子了,林知照只能用了传送阵,直接把自己和陆云初送到苍云山。
相对于其他落脚点,这个地方更让林知照感到安心。
现如今苍云山残余的灵气远远超过其他地方,是能够滋养魂魄的绝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