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正式开始的时间是在傍晚，高楼大厦在视野里急速退去，浮入眼前的是一望无际的绿野。大约估摸着半小时，总算开到了目的地，半隐藏在森林之间的庄园显得越加古朴，衣着正式的beta侍者替她打开了车门，随后躬身站在侧面等待下车。

程翡下了车后选择在喷泉旁等待艾登，邦告诉他艾登会在这天傍晚被卡点放出来，程翡也曾表示过怀疑，但邦肯定地朝她点头：“艾登真正发疯起来很有威慑力，就算是夫人也会很头疼。况且，即使在明面上要给霍家一个交代，对方也不能够太得寸进尺。”

什么叫做真正发疯？意思是之前艾登一天三次的情绪波动还属于不那么真正的范围吗？那确实很有威慑力。程翡又低头看了眼时间，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从黑色制服的口袋里勾出一个小巧的礼盒，在指缝间翻过来又翻过去。

视野里是青色草地，随后一双黑色长靴踏近，靴筒边缘压着草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即使是出席宴会，维克斯似乎也穿得像正式的军装，徽章与袖扣金光闪闪。

程翡：“好巧。”她记得维克斯说自己对这样的场合并不感兴趣。

维克斯没有回答这句话：“不进去吗？”

程翡：“我在等人。”

维克斯：“他让你在这里等他？”他环顾了周围人的视线：“里面也可以等。”他说完后转身迈了两步，声音从前面传过来。“我有事情和你说，关于你前不久和我说的那位伯爵的事情。”

“艾登·德斯蒙德先生的舞伴程翡小姐和维克斯·卢西恩先生您一同入场么？”检测完登记信息的侍从有些犹疑地在他们两人身上打量。

维克斯面不改色地点头。

见多识广的侍者多看了几眼程翡，然后不再多说。维克斯拒绝了带路，他领着程翡在曲折的走廊里慢慢往前走。

程翡那天回来之后和维克斯详细说明了一下情况，这似乎也超出了他原本的设想，毕竟霍里的态度和军方的预期有很大出入，如果仅仅是一个即将转入他们阵营的新人就做出想要威胁杀人的举动，那也实在是太荒谬了。

“事情的变故应该在霍勋身上，他之前绕过了他父亲和迈尔斯议会长商量解除婚约，这挑战了他父亲的权威，并把两家的承诺当作儿戏，当然最后的结果就像你看到的这样，婚约并没有被解除。”

“解除婚约？为什么？”

是觉得自己根本配不上诺兰，然后良心发现打算积德行善了么？如果是这样她觉得勉强算是一个大海捞针出来的一个优点。

“还不清楚。”

“但是和我有什么关系？”

“明面上你和他的未婚夫关系比较近，或许是减少变数...”还是不对。维克斯皱紧眉头。虽然他对于霍勋的观感极差，但是印象里那个和他父亲如出一辙，甚至骨子里更加恶劣的人并不会做出如此出格的举动，为人狂妄但同时非常谨慎。维克斯甚至和布雷坎教官讨论是否是双方联手演了一场戏，故意放出的风声？否则何至于要做出对自己如此不利的事情，是消息里那十几支镇定剂留下的后遗症？简直像精神癫狂下做出的举动，脑子发昏又失智。

程翡落后了他半步，他循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走在这里可以从绿色的树影间隙里看见阔大的水泽。风裹着水汽，凉丝丝地拂过脸颊。

维克斯抿紧嘴唇，后又开口：“你想做什么？”

程翡看向他，维克斯继续道：“为了你想做的，所以你最近和艾登德斯蒙德走的很近？”

“他帮了我很多。”程翡觉得他们现在算是关系比较亲近的同学，或者算是朋友，但她确实也不想把别人搅进自己的事情里。

“那样视规则于无物的人只会带来更多的麻烦。”

“麻烦是可以被解决的。”

维克斯似乎想追问，但他沉默了好几秒，换了个话题：“这个学期就快要结束了，寒假期间会有针对军事联赛的特训，明年的春天将会正式进行军事联赛。”

还没等程翡回答，维克斯又说：“军事联赛的重要性不需要我再多说了，况且即使没有取得耀眼的名次，我也可以为你写推荐信，当然，布雷坎教官那边也为你的去处提供了一些建议...所以...我希望你做任何决定之前要考虑清楚。”

程翡没太理解他的意思，她张了张嘴巴，迟疑地问了句：“强制参加吗？”那她还能有寒假吗？

维克斯：“...没有强制参加的硬性规定。”维克斯看着程翡扬起下巴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他话锋一转：“但即使是达米安殿下，也从来没有缺席过。”

“你会准时来参加吗，特训和军事联赛？”

程翡好一会儿才歪过头，声音稍微大了一些，语气肯定：“我会来参加。”

什么意思？她偷懒摸鱼到需要维克斯这么提醒她吗！

湖面上有飞来的野鸭子或者是天鹅，特难听地叫了两声，声音有些不清晰。

维克斯又恢复了那副少年老成的模样，而不是发出过多的疑问，让他看起来对她的事情毫无掌握，但如果程翡给出了承诺，他相信她是一个诚实守信的人，但他沉默了片刻，还是开口：“这栋庄园是霍里买来送给他妻子的，最出名的是眼前这一片湖泊，不过有得有失，湖泊往前穿过森林，那一块没有任何封口，安全性也难以满足。”

据说这位伯爵的妻子就是这样被掳走，然后在外被敌对势力枪杀。事情或许没那么简单，但都是旧事了。

他们两人并肩往前，前方里隐约飘来淡淡的花香和远处若有似无的弦乐声，地上是厚重的长地毯，一路延伸着来到宴会厅。

程翡望过去，巨大璀璨的水晶吊灯下，大厅四周被白玫瑰所包裹，衣香鬓影的宾客穿梭其间，大厅正中央是铺着红色地毯的阶梯，根据程翡看电视剧的经验，一会儿主角将会从这里闪亮出场。

“哎呀，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