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红尘不见,花月生出骷髅面”。
从这儿就可以看出两位作者对人间万事的态度。
“我们又找了春晓掌柜上次在官方留下的笔迹,倒是能和后半部分内容对上,当然,也能和叶婵天早年的用笔习惯对应上,所以我们猜测,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
江谨承歪着头,语气悠悠的,直接戳破:“四年前离开家进京的人是叶婵天,而留在桐鸾的才是春晓。”
众人闻得此言,皆是一愣,面面相觑。
宋序:“可闻人允和望泠之前都认过画,难不成他们都在说谎。”
柳司珩:“望泠确实有所欺瞒,至于闻人允,他见‘秋水长天’的时候春晓还在叶府,听当地人说叶小姐本就不是个喜欢出门见生的性格,或许闻人在叶府见到的人就是春晓,只不过他认错了。”
证据确凿地摆放在案前,仿佛一座坚实的山峰,直指真相。
然而,府尹大人却皱着眉头,目光在证物和叶婵天间来回扫视,满是困惑。
仔细端详后,抬头看向柳司珩:“即便如此,容貌之别,终究难以掩饰,莫非众人皆是瞎眼又或者她俩都会易容术?”
“跟易容比起来可差远了。”江谨承摇摇食指。
要说易容,除了几个月前交手的徐夫人,江谨承在这方面还没碰到过对手。
若叶婵天真用了此法,他一眼就能看出来,也不至于等到现在。
“我们在叶婵天房间里还找到了梳篦、花钿、妆奁等东西,也问过管家老头,叶婵天平时不爱打扮,但从小就喜欢花面师,所以偷偷研习过。”江谨承说。
鲁有福看了旁边女子一眼,叹了口气,也说:“是,小姐以前喜欢这个,但家主不许,说是梳妆点面都是下人的活儿,不合小姐身份。”
“那就是了,之所以大家会觉得两位娘子长相上完全没有相似之处,那是因为两位娘子的性格就有很大差异。”
江谨承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手叉腰,右手习惯性地扶住了腰间的剑柄,“就像我们看到温柔的人,主观上会默认她五官柔和大气,同样的,若碰上那种剑眉桃花眼的,一看就是多情公子哥。”
江谨承歪了下头,笑着看向柳司珩。
柳司珩回了个白眼。
切。
他展开折扇摇了摇,才发现宋序也微微挑起眸子瞪他,连忙小声狡辩:“我不是。”
“故而第一感觉会影响对一个人容貌的判断,这也是为什么学易容最难的不在于一个人相貌,而是在他的神态气质,来,劳驾。”江谨承把两幅画扔给捕快示意他展开。
捕快傻愣愣地抬起两幅画。
江谨承:“仔细看,两位娘子的下半张脸其实差距不大,重点只是在眉眼上,而眉眼又可以靠妆容加以改变,她们只需要模仿彼此的性格和习惯,就可以在短时间内唬住其他人。”
“哦!那我知道了。”宋序瞳孔微缩,瞬间就理清了其中头绪,“叶婵天以前就不爱出门,春晓留在叶府,大可以生病不便见客为由躲在屋里,而叶婵天到了京都没人认识她,也就没必要再掩饰。”
柳司珩:“不错,我们之前一直弄错了两人的身份是因为望泠的误导,他是桐鸾人也认识春晓,便给我们带来了一种如今毁容之人就是春晓的假象。”
李忍整张脸都快皱到一块儿,非常不理解,“不是,兜兜转转弄那么多事,到底是为了什么?”
“那就得问这位岑莫,哦不对,应该是龙翰先生了。”
李忍一听,立刻拍下惊堂木,“大胆龙翰,还不快从实招来!”
“……是我小看你们了,还以为京都的司法官都像那个龙翰一样头脑简单。”龙翰不屑地扯了下嘴角。
回忆道:“几个月前,我去四空院那边买书,正好遇上了官府在抓贼,我认出了领头那个,就是当年……”
龙翰苦笑了声,“害,本来没想管这种事,但或许是因为不甘吧,就想给那个参军一点教训,我大喊了一声抓贼将他们引开,走近后才发现那个被污蔑的潲水夫是曹冰,我跟他已经好多年没见了,怎么也想不到当年意气风发的他会变成这副样子。”
“要说人这命运呐,有时候是真不讲理,这事儿过去还没多久,我又遇上了叶小姐,得知她这些年也不容易。”
他到现在还记得那天晚上,高度烈酒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又涌上大脑,刺激神经。
彻底拉扯出了三人压抑在心中多年的愤懑与不平。
……
那天晚上,曹冰不再畏首畏尾,叶婵天不再自欺欺人,就连龙翰,也揭开了自己多年左右逢源的假面。
他们都不记得自己具体喝了多少,只记得当时做出了一个破釜沉舟的决定。
“我们也想过干脆把闻人兆逑杀了一了百了,但若真如此,他的罪行就真没人能看到了。”
祁让:“所以你们就计划了一场妖画杀人的命案,闹得全京都甚至这个大亓都知道?”
“普通的命案不会激起太大的水花,正好当时妙音双子出现了,我们就想先拿她们出来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