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你们也知道了,伽罗楼兰害我至此,我想报仇,所以才谋划了这一切。”
“不是的!”岑莫急得一口气没上来,憋出一串咳嗽,“咳咳咳……不是的大人,是我,是草民不甘心,想要揭露闻人兆逑的所作所为,春晓娘子是被我逼的!”
李忍看看春晓,再看看岑莫,最后问岑莫:“本府不太明白你的逻辑,你想揭露闻人家主,不去找当年的受害者却去杀两个毫不相干的舞姬?叫本府如何相信啊。”
岑莫欲言又止,眼神闪烁不定。
生怕说错一个字,便会在这复杂微妙的局势中片甲不回。
于是,他暗暗在心中将整个事件又做了反复的掂量和推敲,试图在道出真相的条件下还能够将他人摘干净。
然而这点小心思还是没能藏住。
不等岑莫开口,柳司珩已经收了手中的折扇,缓缓迈步上前,对着堂上的府尹大人行了个礼,朗声道:“大人,还是我来替他说吧。”
李忍想了想,“也好,这案子从头到尾都是你们负责,了解的自然要全面些。”
“方才春晓娘子情真意切地说了这么多,差点连在下都要听得感动了。”柳司珩走到春晓旁边,微微低头道:“可事实确实如此吗,叶小姐?”
“等等,你刚刚叫她什么?”辞眷书吏问。
江谨承:“很简单,她说自己是春晓冒充的叶婵天,但其实,她是叶婵天冒充的春
晓冒充的叶婵天,懂了吗?”
书吏摇摇头,“现在更晕了。”
江谨承:“笨。”
其实……本府现在也很晕。
李忍心道。
但表面上还是要维护住自己府尹大人的威严,李忍再拍惊堂木,“肃静。”
“柳司珩,你说这话有何证据?”
“当然。”柳司珩站在那里,神态自若,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扭头对江谨承说:“把人证物证都带上来。”
没过一会儿,江谨承就带着老管家和一箱书上来,老管家一眼就认出了自己带大的小姐,嘴角嗫嚅着,而叶婵天却红着眼,别过头不愿去看他。
李忍问:“堂下何人?”
老管家赶紧跪下,“草民鲁有福,是当年叶府的管家。”
“既是管家,那你可得仔细瞧瞧身旁的人,是你家小姐不是?”
鲁有福用余光再瞥了一眼,肯定地说:“是我家小姐叶婵天,虽说容貌有些许改变,但从小草民就将小姐当亲孙女一样对待,不可能认错。”
“春……叶……你呢?”李忍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干脆不称呼了,直接扬头把目光抛给她。
叶婵天却一味否认:“民女,不认识这位老先生。”
江谨承:“尽瞎扯,春晓当年在叶府住了小半年,连老头儿都记得她的相貌,你说你是春晓,那怎么能说不认识他呢?
“我、我记不清了不行吗,这都多少年了,难道还不允许我忘了?”
柳司珩:“叶小姐先别激动,待在下把话说完,你若还是坚持自己的身份,到那时再反驳也不迟。”
叶婵天眉眼染了些怒气,但同时也闭嘴哼了一声,仿佛在说:我倒要听听你还要说什么。
柳司珩从书箱中取出五本书,翻开依次让人呈到了堂案桌上。
其中一本就是那名声在外的《骷髅面》,其他三本几乎都是些手抄文集。
李忍皱眉,“这是何意?”
“回大人,这些都是在叶府找到的,这五本书册中,有两本是叶小姐年少时所写,有两本是叶小姐病重时所写,还有一本就是春晓在叶府时二人合力所作的《骷髅面》。”
宋序不禁问:“合力所作,不是说是叶总天盗了春晓的作品吗,怎么又变成合力了?”
柳司珩:“起先我们就翻了前几页,因为字迹不同,所以也认为这书的作者可能是春晓,但幸好当时鲁老先生又往后翻了翻,才发现这书前后两部分的笔记都由出入。”
***
两种字迹,一实一虚。
两个风格,一刚一柔。
《骷髅面》讲的是花妖狐鬼之事,可在叙述上,前后风格还是不大一样。
前者“魑魅红烛心茫茫,朱笔点花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