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办事就这样,不怕碰到穷凶极恶,就怕遇见地痞流氓。
……
……
“客官,菜来喽——”
店小二从后厨一路小跑而来,脸上挂着笑,从托盘上一道道将菜摆下来,边介绍说:“藏宝鸭、熏鹅脯、金钱蚌螺、玳瑁珊瑚翅、火腿菌汤还有清蒸玉石蟹,各位客官慢用。”
江谨承心想,点那么多硬菜,这货是打定心思要宰他们了。
不行,钱都花了,不吃白不吃。
江谨承的筷子正要碰到蟹壳,就被岑莫抢先一步用手抬走了。
江谨承双唇紧抿,似乎是在强压自己的火气,重重把筷子一扔瞪着岑莫。
岑莫也抬头短暂与他对视一眼,但很快又继续埋头拆蟹,将一条蟹腿叼在嘴里嗦着,一边同他们说:“你们别看我现在这样,想当年我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举子,我进京那天,送我的乡亲从村头就排到了村尾。”
祁让默默将拆开的蟹黄放进江谨承的碗里以表安抚,却从始至终没看过他一眼,只是轻飘飘问了岑莫一句:“既然都进京了,应该也是顺利到了会试,怎么最后连个举人都没当上?”
“害,还能因为啥,因为穷加上又没眼力见儿呗。”岑莫咬着腮帮子,将蟹壳吐了出来。
一时间,所有记忆如同走马灯一般顺着此刻往前拉。
***
广运二十一年,春寒料峭。
京都的风还带着一丝凛冽的寒意,大亓迎来了建国之后的第七次科举大考。
同时这年还开放了女官选拔制度,参考人数比往年增加了一倍有余,那盛况也算是空前绝后了。
现在回想起来,都还忍不住心驰神往。
仿佛那一切仍在眼前,让人回味无穷。
“那你是如何搭上的闻人兆逑?”祁让问。
岑莫喝了半碗鸡汤砸吧砸吧嘴,轻笑一声说:“那肯定是找驵侩啊,当时为了能搭上闻人这条脉,跟钱庄借了五百两找引荐人,到去年年头才还清呢。”
其实科举最开始不需要引荐,因为参考的人数不多,只要稍微有点才气的,随便写篇文章都能火。
待科考榜单出来之后,朝中的前辈就会根据举子们曾经的文章挑选合适的门人。
后来参加考试的举子多了,就有驵侩看中了这门生意。
一般一个驵侩只做一个主家的生意,比如这个中介开始就服务于闻人家,那此后他也只能服务闻人家,否则就是破坏行规。
待考生入京之后,会给驵侩一笔钱。
交了钱,驵侩会将考生带到主家,若被主家看上了,需要再交一笔求学费,至于交多少,根据官员的职务高低和名声,每家都不太一样。
此后这名举子就可以称呼其为老师了。
有了当地的老师,举子们也就有了引荐人,能帮他们向礼部写推荐信,不一定能决定最终结果,但肯定能给上面留下个好印象。
等到学生金榜题名正式为官,自然而然也就成了那位“恩师”的门下。
江谨承一条腿踩上凳子,吃相相当豪放,他淡淡地看了岑莫一眼,悠悠开口道:“这笔钱可不是个小数目,去拜他家的人,应该不多吧。”
岑莫:“不多,就五个,谁让老爷子当时是知贡举呢,身价肯定不一样。”
祁让:“名字,籍贯。”
“你说考生吗?我想想。”
岑莫掰着手指头,“我老家是平安的,还有南洛的廖俊、桐鸾的叶婵天和曹冰,临川的崔皓。”
“最后哪几个进了?”
“就廖俊和崔皓,不过当时有一点很奇怪。”
“哪一点?”
“我没能留下是因为才学不够,学一半被撵出来了,曹冰没能留下是太穷,那点钱不足以让他在京都过活,可叶婵天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家里肯定趁钱。”
“当时她那两个外邦的双胞胎婢女总侍奉在左右,我们都……”
“慢着,你说什么?”江谨承从凳子上跳下来,“砰”地一掌拍在桌上,撑着身子凑到岑莫跟前,一字一顿说:“外邦的?双胞胎?婢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