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还没明白司空扶钰这句话什么意思,就已经两眼发黑,身体失去了支撑。
突然,“砰”的一声,他重重地摔倒在地,周围的一切瞬间变得寂静无声。
李忍只觉得冷汗湿透了后背,显然是怕到了极点,哆哆嗦嗦挤出一句话:“殿下,这是为何?他只是个孩子。”
“睡着多好,安安静静的,给他买副上好的棺材吧。”司空扶钰收了笑,起身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你去趟四空院,让她们想办法,务必把闻人允送进大牢。”
***
……
“后面的事,你们也都知道了。”
妙音双子诬告闻人允以调奸,想让他到牢里待个一年半载。
届时就算闻人老家主还活着,也不可能再把家主之位给他,二殿下便能为自己挑选个合适的人。
李忍吞吞吐吐地难以启齿,“谁知道兰朵居然……”
凶手是另有其人,但李忍这事做得也未免太脏了些。
身为朝廷命官,竟与人合谋对无辜之人下手,当真好手段,罪不当诛,却也不能放纵此行径。
祁让问:“京都人那么多,二殿下为何偏偏找这姐妹两?”
李忍摇摇头,“不清楚,许是觉得两个外邦人做起事来更加方便吧。”
“司空扶钰以前和她们并不认识?”
“那是自然。”
“确定?”
“你这人怎么回事,殿下日理万机,哪有功夫认识两个坊间女子。”
李忍瞪了祁让一下,满眼写着不满。
“是吗?”祁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体微微后仰,一手摘下了斗笠,双眼带着不屑在李忍身上停留片刻,最后轻轻叹了口气,摇头笑道:“他要真日理万机,就不会有功夫给孤搞出那么多幺蛾子。”
李忍眼睛瞪得滚圆。
仿佛看到了这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东西。
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一动不动。
“这……”他眨了眨眼睛,确认这一切并非幻觉,这才连忙下跪行礼,“老臣有罪,老臣有罪,不知是太子殿下,竟对殿下胡言乱语。”
祁让两步走到堂前坐下,双眸俯视着李忍,一摆手,冷冷道:“知道你不想跪孤,又何必难为自己。”
“殿下是君,小人是臣,岂有不跪之理。”李忍呼吸一滞,攥着袖口轻轻擦了擦额间的冷汗,“主要是一直听闻殿下在高丘,这才对您多有失礼,但绝对没有对您不敬的意思。”
“李忍,你该当何罪?”
李忍反问:“不知臣,何罪之有啊?”
“臣子私下与皇氏宗亲合谋,按律是否当贬?说话。”
李忍颔眉低首,眉间微蹙,似有千般思绪在脑海中交织,良久之后才张了张嘴,仿佛接下来的话他需要用出毕生的勇气才敢说出来,“殿下……”
李忍抬起头,看着祁让的眼睛。
这种时候直视储君本不合规矩,但李忍见祁让并未动怒,便更加坚定了,直言说:“殿下可还记得前朝覆灭的教训?外戚干政,权臣当道,最终国破家亡。”
“如今殿下用人,只看亲疏,不问贤能。”
这话的指向已经很明显了,柳司珩却只是轻轻摇了摇扇子,觉得好笑。
“殿下身边那些人,有几个是真正为大亓着想的?”
“大胆!你这是在教训孤?”祁让眉头一皱,拍案反驳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们都是孤信得过的人,自然要重用。”
“殿下啊,信得过不代表能成事。”李忍叹息:“殿下如此用人,以后朝堂之上,谁还敢直言进谏。”
祁让沉默片刻,冷声道:“那你替老二做事,就不怕落得个谋反的罪名?”
李忍抬起头:“老臣并非帮二殿下,只是不想看到大亓重走旧朝的老路。”
“二殿下虽有不足,但至少懂得任用贤能。”
“殿下若继续如此,只怕大亓的未来,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太子沉默了,他看着府尹,心中五味杂陈。
府尹的话如同一把利刃,刺痛了他的自尊,却又让他不得不反思。
良久,他才低声道:“你这些话说出来,九个脑袋都不够孤砍的。”
李忍立刻摘了官帽跪下五体投地,似在等候发落。
祁让蹲下身,手在半空停留了片刻,却也只是拍了拍李忍的肩,“最好如此。”
说完便起身出了门。
李忍有些不解地看向柳司珩。
柳司珩瞥了眼外面,遂弯腰用扇子挡住下脸,小声道:“没生气,他就是要面子。”
“想来大人说的话殿下必是听进去了,还有殿下此番隐匿身份进入特察司那是陛下的意思,还望大人能够保密。”
“殿下他……难道不觉得老臣是在胡言乱语吗?”
柳司珩敷衍着,“李大人情真意切,都快把在下感动得哭了,怎么能是胡言呢。”
太子无心计较,他柳司珩可没那么好脾气,这种不忠之人,留在身边也是祸害。
等着吧,早晚弄你。
心里虽这么想,脸上却还是挂着温和的笑。
“这……”李忍也微微点头一笑,起身拱手,“老臣一生,只忠于大亓,只愿大亓,长治久安!”
这话几分真几分假柳司珩懒得去猜。
反正,经此一事,希望他好自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