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尽全身力气,大吼一声:“给我杀!”
场面一度失控,火光冲天,硝烟弥漫,血流成河。
南宫靖、成毅、丰息已杀得血流满面,他们不能停也不敢停。
曦和看着眼前拼死相护的世民,有一时间愣神,耳边回荡着他们说过的话。
兵变之前,他为裴家恳求他父亲,跪了两天两夜。
兵变时,他宁愿冒着她恨他一世的风险,死死掴住她,不让她参与那场战乱。
裴家身故后,他暗自供奉他们所有人的牌位。
他在她消失的那段时间,不断找她,找她……
找到她了以后放在心尖上保护。
他知道她要射杀他大哥,怕她被安上谋逆之罪,于是替她射下那一箭。
他甚至知道今日的兵变,一开始有她参与的一份,可他依旧不忍伤她,他其实,在等她一个答案……
“裴曦和!你——枉为一国公主!你忘了你死去的父皇了吗?忘了你那被李家杀害的父兄了吗!可笑!竟因为一个男人舍弃复国大计!”
刀剑火石之间,一柄长枪飞速朝她心房射去。
眼见着即将没入,世民持剑一砍,瞬间将它一劈为二。
“复国?”红衣女子扯唇一笑,似是讥讽,“我裴曦和再恨,也不会拿黎民百姓开玩笑!借我之手问鼎皇位?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命!”
她伸手接住一半带镞的枪,一个旋身,用尽全力向对方射去。
殷红一片……
飞乱的发丝与风中的血腥气味相融合,世民想:他应该是等到她的答案了。
援军赶到,竟是当今圣上披甲上阵,带兵前来,救众将士于水火。
——
宣政殿。
各大臣因昨晚之事议论纷纷,众说纷纭。
有人言,前朝公主率领裴家军与叛将靳之圻合作,意图谋反,为国之安宁理应处死。
有人言,最终是长平公主率众将对抗靳军,才使局势得以扭转,何来谋反一说,当行赏。
有人言,秦王多年来私养伏兵,早有不臣之心,按罪当诛。
有人言,秦王若是有不臣之心,早已谋反,何须等到昨日救国于水火,现今听尔等废话云云。
跪于殿中的一男一女并未为自己争辩,直至龙椅上之人开口:“秦王多年为国征战,他有没有不臣之心,这么多年尔等看不出来?哪个不知死活的在那儿乱说!”
听罢,方才说话的两人急忙惶惶跪地。
“传朕旨意,朕躬临天下,今老耄倦勤。近年祸乱迭起,秦王率兵平乱,剪除逆党,安靖四方。兹传帝位与秦王,文武群臣,同心辅佐,布告海内,一体知悉。”
言罢,众臣哗然。
但其实也在情理之中。
众臣皆跪:“参加陛下。”
世民起身,帝王之姿尽显:“众卿平身。”随后,面不改色,扶起曦和。
有臣惴惴:“那……长平公主……该如何处置?”
李渊道:“众卿以为呢?”
“秦王殿下、”说罢,该臣顿了顿,“陛下与长平公主情投意合,不若将公主纳入后宫。”
在场各位其实均知那人心中所想:曦和手握裴家军乃一大隐患,若曦和不死,裴家军和曦和则是一大隐患,若曦和为皇妃,裴家军自然便归为国有。
好算盘。
李渊看了看下方的曦和道:“曦和可愿?”
“臣女不愿。”
意料之中……世民心中苦笑,再多的弥补也跨不了那条鸿沟。
该是这样的。
众人面面相觑,如今这局面不知如何是好。
世民道:“传朕旨意,长平公主与其兄南宫靖护国有功,特予以西南为封地,择日前往。裴家军永入其麾下,镇守西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