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和看着那些牌位，有些心绪不宁，她知道世民也许知道些事情，可她不知道他知晓那么多，明明知道她在盘算着什么，却不说破，默默地放任她，甚至帮她解决一些问题。

南宫靖终于开了口:“曦儿，和靳之圻合作有弊无利，他想要的是整个天下，不是想匡复前朝。”

曦和瞧了他一眼，难道她不知道吗？可是她当时，只是想让李家覆灭，仅此而已。

至于今后，谁坐拥天下，与她何干？

“有了你，裴家军才更会无条件帮助他夺权。如今的裴家军不同往日，他们内心满是仇恨，武艺更是精进不少，到时，若靳之圻真的成功，那他会怎样对待你？又会怎样对待世民？若他们攻破城池，又会有多少黎民百姓受苦？”

“想要扭转这一切，关键在你。”

院里的皮影戏还在上演着，小而精致的人影在昏黄的微光下摆动，稀稀拉拉的声音忽响忽轻，将前尘往事悉数放映。她朦朦胧胧，仿佛置身于一叶孤舟，汹涌的海浪拍打她、冲击她、直至覆灭。飘飘摇摇，好像再一次经历了她那虚晃的前半生。

“大哥，你留下来，万一有人找上门来也有个照应。”

“可你们能行吗？”

“放心，我一定护她周全！”

这是演到了之前听说裴家叛变，世民与建成的对话。

世民说:“放心，我一定护她周全。”

听及此，曦和闭目后，微敛眸光，持弓箭往外走去，只留给成毅一句:“带路。”

众人欣喜，镜缘鼻子一酸，替成毅擦了擦脸上的残血:“把小姐、平安带回来。”

成毅晦暗的眸子颤了颤，握住她的手:“放心。”

“自己也要平安回来。”

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随即出发。

南宫靖跟在他身后，对身后的人交代道:“保护好王妃，不要出门。”

均宁声音微颤:“你们都要平安回来。”

南宫靖一顿，毅然离去。

大家都知，请曦和前去并不是因其武艺出众，再高超的武艺，面对那么多敌军，定然也是寡不敌众。

然，只要曦和去了，形势定然扭转。

今日她身着一身红衣，本就惹眼，现下她带着一队军士骑马飞驰于暗道之上，更是引人注目。风声阵阵、马蹄哒哒，暗夜中，街上忽明忽暗的烛火映照着翩飞的衣袂，流动的暗红色如同战场上的残血。这一抹幽光伴随着强烈又有节奏马蹄声，前往远方的阵地。

“秦王，你束手就擒吧！”靳之圻嘴角上扬，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秦王，呵，人人都称之为战神，如今看来，不过如此。最终还不是要败在他靳之圻手下。

世民的铠甲已被血色浸湿，浓重的腥甜味混着这幽暗的夜色变得愈发骇人。身上被人砍了两三刀，体力早已不如之前，却依旧奋力与敌人周旋。

靳军面对秦王此等战力，也有些唏嘘，受此重伤却仍然面不改色，杀敌无数，实乃……

骇人。

他只冷笑一声:“本王从不屈于佞臣。”

对方眼里流露出一抹狠色，他最看不惯他这种高高在上的人了，咬牙切齿道:“那便只有死了！”

说罢，挽弓搭箭，骤然一松，箭矢直直朝世民射去。只是与此同时，另一支箭也如流星般从对向射去，将靳之圻的箭猛然射落。

众将皆愣，靳之圻面色阴郁，朝那方向望去。世民眼神迷离，却万分肯定。世间有如此箭术之人，除了她，别无他人。

曦和骑于马上，把弓缓缓放下。红衣在暗夜中翩飞，她轻轻扯了扯嘴角，定定地望着远处那面色难堪之人。

靳之圻咬牙切齿道:“裴！曦！和！”

“裴家军听令，捉拿反贼靳之圻！”

曦和一声令下，气势如虹。裴家军面面相觑，但仅仅犹豫了3秒，便异口同声给出了最响亮的答复:“是！”声浪如同过林之风，雄浑而不可挡。众人调转长枪直指靳之圻，除裴家军以外，靳之圻还自带了一支精锐的军队，只不过对方还处于懵态，而裴家军却早已明确了自己的位置与任务。

无论如何，他们只会听命于裴家人。

长平公主，他们誓死追随！

所以当长枪扫过对方的时候，对方的气势明显弱了一截，处于下风。从前未与裴家军正面交战，不知其实力，现下终于体会到了。

就在靳军即将溃败之际，靳之圻唇角微勾，神情决绝又憎恶地瞪着他们:“要死，就一起死吧！今晚，谁都别想逃！”此处早已遍布机关，漫天着了火的箭矢朝中间射去，点燃了早已铺好的草堆，熊熊大火将所有人围困住，好多士兵身上已经着了火，慌乱之中满地打滚。

世民侧身一掩，挡在了曦和身前，一玄一赤两道身影被火光照耀得格外瞩目。

靳之圻更是杀红了眼，看到裴家军倒戈后，他便知道自己凶多吉少了，既然都要死，那就全都死了好了。

“杀——”

一阵震天动地的喊杀声从山谷后方袭来，那是一股势如破竹的势力。

漫天箭矢射向靳军，独独避开了裴家军与王府玄甲军。

那是、

靳之圻瞪大双眸，看着面前这批冲天火光下从未见过的装扮，咬牙道:“李世民，你竟敢——擅养伏兵！”他冷哼一声，笑容凄厉又恨骨，“就算我今日战败，你也难逃谋逆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