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要的话拿点去。”阿月从梯子上探下头，“泡水喝，能安神。”

老人抬起头，草帽下露出张熟悉的脸——是梦里见过的蓝布衫老人！我手里的花盘“咚”地掉在地上，籽撒了一地。

他却像没看见我的失态，慢悠悠地说：“不用，我就是来看看。”他起身时，衣角扫过花杆，几朵干枯的花瓣飘下来，落在我脚边，“你们种得好，比去年那批强多了。”

“去年？”阿月抓着梯子问。

“去年这时候，有人在这儿种过假花，塑料的，风一吹哗啦啦响。”老人往桥洞走，声音混着风声飘过来，“还是真花好，能结果，能留种……”

等我回过神，老人已经没了踪影。阿月正蹲在地上捡散落的籽，阳光透过花盘的缝隙落在她背上，像铺了层碎金。

“发啥呆呢？”她抛来粒饱满的籽，正好砸在我手心，“明年的种子够不够，就看你捡得快不快了！”

我握紧那粒籽，硬实的触感从掌心传到心里。原来那些模糊的影子，那些没说清的谜，早被向日葵的根须悄悄缠起来，化作了泥土里的养分。花盘转动时，我好像看见无数星子落在籽实里，每颗都闪着踏实的光。

收完最后一盘籽的傍晚，老石桥的灯亮了。阿月妈收摊时，往我兜里塞了袋热乎乎的瓜子：“自家炒的，尝尝。”

嗑开第一颗，脆生生的香里，藏着整个夏天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