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骑行夜第六章:花盘里的星子
向日葵疯长的夏天,老石桥边多了个新摊子。阿月妈把炸串车推到桥头,阿月负责穿串,我帮忙收钱,蒸腾的热气混着孜然香,把桥洞下的阴影都熏得暖烘烘的。
“要两串鸡皮,多刷辣酱!”穿校服的女生递过钱,眼睛却瞟着我们身后的花田——那是我们种满向日葵的空地,如今已长得比人高,花盘沉甸甸地垂着,像缀满了小太阳。
阿月一边刷酱一边笑:“看啥呢?再看鸡皮都要焦了!”女生脸一红,接过串跑了,辫子梢扫过花杆,带落几片叶子。
我数着零钱突然发现,最近来买串的人总爱问:“你们这向日葵籽,秋天能卖不?”起初以为是随口问,直到有天张警官来光顾,咬着鸡皮串说:“那伙人的后台查到了,在邻市开了家工艺品店,专收这些‘怀旧种子’。”
“怀旧种子?”阿月手里的刷子顿了顿。
“就是把普通种子染上颜色,说是从老房子地基里挖的,能辟邪。”张警官抹了把嘴,“你们这花田火了,网上都传‘石桥向日葵’能带来好运,估计是有人盯上了。”
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打开手机,果然刷到不少帖子,有人说在花田捡到过银碎片,有人晒出和花盘的合影,配文“求平安”。最扎眼的是条私信,来自个陌生账号:“花籽多少钱一斤?我全收。”
阿月把手机往桌上一扣:“不卖!”她扯下围裙冲进花田,回来时手里攥着把剪刀,“我们自己收籽,装成小袋送给来炸串摊的人,谁也别想利用它们赚钱。”
我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突然想起埋在土里的银碎片——原来有些东西,不用刻意守护,只要朝着光生长,就会自带铠甲。
入秋那天,我们开始收籽。阿月搬来梯子,我站在下面接,花盘沉甸甸的,敲上去邦邦响。有个戴草帽的老人蹲在花田边,手里捏着粒籽,念叨:“这才是正经种子,饱满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