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李相赫的互动仅仅停留在二零一八年的夏天,那时候Faker和Canine一样被下放替补,24H便利店屋檐下的安慰,夜晚骑着自行车溜出去吃海底捞,直播间一起打星露谷,在巴黎的夜晚漫无目的地游荡的日子离我那么遥远,遥远到好像是上一辈子的事情。我想,我从来不认识李相赫,我认识的只是那个LCK的仿佛无所不能、战无不胜的Faker,那些记忆不过是他投射下来的温暖的影子,每一个在神像面前诚心驻足,想要抬起头瞻仰他模糊面容的人都会得到。
没有例外。
所以在这一次,我没有再像当初那样很不懂事地缠着李相赫了。那天晚上我的手机kkt非常安静,没有人给我发消息。
5.0
郑志勋,博物馆禁止旧情复燃。
6.0
这是我们停留在马德里的第三天,我们在普拉多博物馆逛了一圈,吹足了暖气后昏昏沉沉地离开,脚步虚浮。
郑志勋低着头和我咬耳朵:“我什么都看不懂,但是它们很美,在那里很舒服,但也很无聊。”
我颇为认同地点头,我们逆着人群行走,手不自觉碰在一起,他火热的手勾了勾我因为温度差而有些充血肿胀的手,偷偷放在了自己的手心。
我注意到了,但并没有反抗,以一种默许的姿态放任了他将我的手笼在自己手心,翻来覆去地玩,手指点着我的指甲,从大拇指到小拇指,再从小拇指到大拇指。我被他逗得浑身发软,猛地甩开他的手,一个人朝着前面走去。郑志勋知道玩得过了火,再也没有重新尝试。
这只是我们心照不宣的插曲的其中一环。
7.0
终于到了最后一晚,SKT输了,没有什么可以冠冕堂皇地留在马德里的理由了,幼稚的逃亡旅程即将画上句号。明明应该早点休息,隔着酒店房间门互道晚安,然后结束这场闹剧的,可我们谁都没有离开。
郑志勋穿着一件长风衣,系着一条黑色的围巾,明明是严肃的打扮,可偏偏是以一个幼稚的动作懒洋洋地靠在门板上,瞬间冲垮了那层冷漠的空气,变得生动起来。他朝着我勾勾手,我猫下腰从他的手臂下面钻出去,站在他面前,手轻轻搭在他撑着墙的手,露出一个大胆的微笑。
“你要带我去哪?”
郑志勋说:“秘密。”
他带我钻进一家小酒馆,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用着翻译器点餐。我坐在他对面,看他拿着两瓶Cava回到我身边坐下,再拿起桌上倒扣着的酒杯,用餐巾纸擦了擦杯口后倒酒。淡黄色的酒液缓缓聚集,他很不绅士地先凑近杯口用鼻子用力闻了闻,然后朝我点头:“应该没问题,度数不算高。”
我笑他自己也没喝过几口酒装老手的样子:“你还闻得出酒精度数?”
郑志勋也笑,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骗你的,其实我早就查好攻略了。这个起泡酒是有果香的,果酒一般都不会度数很高。”
我抿了一口,正巧火腿蘑菇也端上桌来,我就着火腿肉慢慢地啜饮,灯光下郑志勋的脸似乎格外好看,此刻他正一只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眼神饶有兴趣地看着我大快朵颐。
“你胃口挺好,我来马德里都吃不下东西。”
我真诚地看着他说:“那你可以尝试一下,真的味道很好。”
郑志勋勉为其难地用叉子叉起一片火腿肉。收音机里播放着波莱罗舞曲,我们都是没有什么艺术细胞的普通人,也许还沾了点文盲属性,对于这种高雅的艺术一点也不来电,但在这种氛围下,即使是两个格格不入的灵魂也会觉得自在。我眨了眨眼睛,在酒精的催化和内心的驱使下说:“到目前为止你还开心吗?”
他本来就不会喝酒,没想到我还醒着,郑志勋就已经快要倒下了。他趴在桌子上用胳膊肘枕着头,看着我的眼睛,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和你在一起我一直觉得很开心呀。”
我内心震动,说不出是什么想法,只觉得他在这种时候也要骗我,心里有点来气。也许是马德里的夜晚太过温柔,又或者是报答他带我出门,我还是没有选择四岁这层温情的幻觉,而是换了一种口气,诱哄他。
“为什么呢?志勋为什么觉得和我在一起开心呢?”
“因为喜欢。”
!!!
波莱罗舞曲恰好进行到高潮,优雅又魔性的节奏频率让我快要心跳紊乱了,我想我和郑志勋呆在一起迟早得心律不齐。我慌乱地开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为什么?你怎么会真的……”真的喜欢我呢?我们都清楚这是一个错误,不是吗?
在马德里的72H即将走到终点,郑志勋依旧一个人没心没肺地沉浸在酒精和氛围带来的生理性愉悦中,只剩下我心乱如麻。
窗外的曼萨纳雷斯河安静地流淌,等到明天天一亮,有关郑志勋旧情复燃,在马德里意乱情迷的一切都将消失殆尽,而我知道,今晚的一切都是只属于我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