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萧正则没抬头,怕掩不住的怒气惊到旁人,心里恨不能掐死身边这女人,不过几个时辰前还在与他抵死缠绵,怎么一转身,他就成“亡夫”了?
他身上气势一凛,容鹿鸣哪能感觉不到?立时捏了一下他手指。
常年握刀,她指上有层薄茧,他想到几个时辰之前,这指头怎样抚在他后颈上……怒气消了大半,他饮了口冷茶,压压心火。
“不想娘子也是苦命人……”那掌柜的满面哀伤。
“幸好,有家弟处处帮衬着,日子虽劳累些,倒也过得去”,容鹿鸣拍拍萧正则。
她刻意于此时、此间说这话,他们此行不可谓不引人注目,若一旁混有那些人的探子,刚好可叫他们听了去。
萧正则不抬眼,朝掌柜微微点了头。
这是他们商量好的,他需时时收着眼神,那眼里的气势确实慑人。
容鹿鸣从前总觉得,自家阿则是个书卷气盈怀的文士,待知晓了他做的那些事,方知他的温和只对自己,对旁人,他是柄藏刃的刀,可以随时杀人。
“天”字号客房只得两间,刚好容鹿鸣与萧正则一人一间。
说是“天”字号,也不过比别间干净些,这就够了。
其余的人住在楼下。
夜幕落下来,旅店里舍不得多点烛火,不甚明亮。
众人各去休息。
萧正则与容鹿鸣往楼上走,楼梯“吱吱呀呀”。
老旧的扶手已被磨到泛光。扶手的阴影里,他的手指勾住她的。
“叫别人看见了!”她挣了一下,脸愈红,忙向墙面侧着。
明明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
“怕什么,他们看不见。”他装作靠过去看墙上的一道裂缝,特特咬了下她耳朵尖儿。
她惊得差点叫出来,一把掐到他手臂上——肌肉结实,反掐得她手疼。
于是板起脸不理他。
她是真怕他会疯起来。当年,先皇后意图谋反,他既想保全她又怕她掺和进去,竟直接把她锁进天牢的密室里。
若非出了些差池,他根本不想放她出来,他恨不能锁她一辈子。
他这种不管不顾的劲头,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楼上第一间是她的,她的手刚刚搭上门把,已被他推了进去。
屋内有一丝久无人居的灰尘气,却也留着阳光蒸腾过的气息。
她正要走过去点灯,却被他压在门上。
“做什么?”她慌了。
“你说呢”,他俯身嗅她发鬓、颈侧,肩窝,她可真好闻。
窗子敞着,不甚明亮的月光照进来,风中有什么在“叮叮当当”,是檐角的小铃。
他侧耳听的一瞬,她想要挣脱,却被他扣住手腕,摁在门上。而后含住她嘴唇,吻了过来。
这是什么地方,怎能如此?
他一只手已滑入她衣襟,揉捏不止。
“阿则!”她微微喘息着,躲避他的吻。
“怕什么?”他咬住她嘴唇。
“地板,声音!”
“哦,这样啊”,萧正则已扯开她衣襟,吻得肆意。便又仰头吻上来,抵着她的额头说:“放心,不去榻上,那床榻摇晃起来有声响,不如,就在这里,你就……”他在他耳边轻轻说,手已向下滑去。
容鹿鸣说不出话来。她被他抵着,又羞又恼,使劲挣扎。
萧正则松开拘着她的手,反把她抱个满怀。
“好了,别恼,逗你玩的,叫我好好抱会儿。”
他怀抱炽热,心跳澎拜有力,似一张燃着的网,将她紧紧罩住。
到底不能装作无知无觉。一朵轻云遮去了窗前月,屋内暗下来。
暗下来就好。
他听到她紧张的呼吸,然后感觉到她温热的手。像他们从前曾有过的那样,只是,有些微微颤抖。
她白皙修长的脖子于夜色中泛着玉色的柔光,向后仰着,任他亲吻。
……
待堂下灭了灯烛,容鹿鸣要他快出去。
他抱着她不撒手,“还有话同你说。”
“你说!”她止住他,那手仍爱极了似的,揉捏不停。
他松开了手,正色道:“明日莫冲动,且随他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