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佟临佑把石壁上的青苔都蹭干净了,李道全直接贴着他往前挪,石壁很凉,刮得胳膊生疼,每走一步,膝盖都会撞在不规律凸起的岩石上。
狭窄的空间里有两道呼吸声交缠在一起,混着脚边水洼的踩水声,石壁青苔摩擦的黏腻声音,但这些通通都大不过李道全的心跳。
怦怦——
怦怦——
“哎我说…快到了吧。”没人说话,李道全有点不自在,他一开口惊觉嗓子哑得像砂纸擦过旁边的岩石发出来的动静。
“急什么。”佟临佑的声音晦涩,居然也是同款。
李道全:……
真完蛋。
又走了一会儿,光逐渐从前方渗过来,暖黄色的很淡,时不时跃动几下,看样子是烛火一类的光源。
再走几步,李道全闻见了若有似无的木头味。
奇怪。
这密闭的洞穴里一直弥漫着泥土与植物混合的潮腐气息,一时间强烈的原木味道格外突兀,他突然有一个十分离谱的猜测——当时在佟临佑的梦里,因为地震导致整个厢房的下沉,才让他在地底见到了那扇奇怪的木门,说不定它本来的位置就是在这里。
随着光越来越亮,李道全的猜测被证实。他看到一扇巨型木门,嵌在山洞尽头的岩壁上,那木门高大宽阔,覆盖了目之所及的区域,视野范围内几乎看不到岩石,而在木门中间,挂着一个面具。
那面具李道全再熟悉不过了,上半部分是木质的,下半部分是机械的,与他先前见到时唯一不同的就是毫无氧化痕迹——这副面具还在发挥它原本的用处。
不过李道全的瞬间凝重了,因为按照以往的经验,他一看见面具,就会地震啊。
“这就是地下室,那副面具就是门锁,只有看见李肃的脸,它才会把门打开。”佟临佑说。
如果仅仅是开门那倒也还好…
李道全畏畏缩缩地站在佟临佑身后,尽量不正脸对上那副面具,听见这样的解说,他才正大光明地看过去。
果然,视线刚扫过的一瞬间,那面具的结构开始变动,左眼的齿轮突然悬空咬合着空气,带动鼻梁上的杠杆也发生位移,不一会就完全变得与李道全面部特征别无二致。
变型结束之后,门咔哒一声开了一个缝。
同时,李道全感觉自己肩膀又被人推了一下,他以为是佟临佑催他过去,于是问道:“你干嘛?”
而后,他却听见佟临佑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和我说话?”
李道全:……
你妈的,我刚就说有别的手,你不信,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你又不在了!
“李肃,这房间里什么都有,可以换的衣服、干粮、还有真有本书。”佟临佑还在那儿自顾自地说话。
确实什么都有……
李道全这边已经寒毛直竖了,但本着所剩无几的长辈心态,他不准备告诉佟临佑这件事。
“好,你先进去换衣服。”李道全表面随意又冷静,实则已经吓呆了,他一动不动,根本不敢回头,强装镇定地紧盯着佟临佑先一步走到木门。
“你是谁?我可告诉你嗷,不管你是谁都惹不起我。”李道全小声放狠话,尾音都发抖。
“可算找到你了。”这时,一道声音在头顶响起,仿佛是风穿过无尽头的空荡荡的隧道时发出的呼啸,霎时间给李道全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握草。你是个什么东西啊…”李道全并没有问谁,他独自惊讶地喃喃道。
“我要…找到你。”
虽然语言相通,但他居然辨别不出这是不是人在说话,那语调没有任何抑扬顿挫,每个音节就像被强拉硬拽出来的,单调乏味,却又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我不在,现在被鬼上着身,大哥你改天再来吧。”李道全胡扯一通,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那声音便没有再回话了。
倒是好糊弄,超自然生物的思维比人类简单。李道全暗想。
虚惊一场,也不知是紧张情绪压抑了呼吸,还是洞穴里的空气潮湿的如有实质,李道全却一点气都喘不上来,所有感知在紧绷中被无限放大,他听见头顶传来窸窸窣窣的细响。
李道全做足了心理准备抬起头,目光在石壁上撞见四五点幽光,那光源不是自己发亮的,更像是反光。
就在他思考什么东西能嵌在石头里反光的时候,几点光居然离得越来越近了,仔细数了下一共十个,那形状就像是一双手。
一双手……
卧槽。
那就是指甲在反光啊!
李道全意识到的之后拔腿就往外跑,那双怪手也骤然加快了速度向他抓去。
“找到你,带走你。”
“找到你,带走你。”
“找到你,带走你。”
那声音平稳的可怕,毫无起伏,就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机械装置在重复着同一个音调。
“我草了啊啊啊啊。”李道全四处乱窜,他矮身躲过了几次,但终究是没快过它,直接被掐住了脖子。
他短促的惊叫被迫咽进喉咙,只得发出咕的一声,那指甲冰凉,深深陷进他颈侧的肌肉,气管被挤压,憋得他跪坐在地上直拍墙。
卧槽!
“有…人……想…就………窝…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