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全这灵机动得着实是自己都觉得很不对劲,他甚至给自己做了一会儿心理准备,然后才对着佟临佑神神秘秘道:“你不是好奇我死之前为什么要亲你吗?”
佟临佑闻声,往里探了探身子,肩背几乎贴上倾斜的墙面,道:“你说。”
李道全曲着前臂挡了佟临佑一下,声音比想象中要轻:“你就在外面听就行了,这墙会塌的。”
其实这原因李道全现在也不清楚,他只是觉得佟临佑这样的傻逼在脏乱差的环境下被亲一口肯定气得要命。
李道全只能掰扯着逻辑说道:“我很讨厌你总是针对我,没事找事的傻逼强迫症,我临死前亲你一口恶心你,抹你一脸口水不得能闹腾你一辈子的?而且这么荒唐的事情,你跟别人说,别人肯定也不信,这种死无对证的事情…”
“你...算了你别说了。”佟临佑本来认真听,但听了一阵又不爱听了,他突然一把攥住李道全的衣领。
这是一种很用力的拽法,李道全整个人都被扯得往前倾,下巴重重磕在他膝盖上。还没反应过来,佟临佑一手扣住自己的下颚,李道全被强迫着抬起头,只看佟临佑的脸已经压了下来。
李道全脑内的问号还没打完,只觉后颈也被按住了,逼得他向前伸脖子,而后嘴唇紧紧贴住了什么,那东西软的,凉的,牙碜的,还有股血腥味——那多半来源于自己的尸体。
李道全脑内一片空白,所有的思考全白费。
这人到底是太懂还是一点不懂?
这么亲不对吧!
“我好想你。”佟临佑轻声说。
……
什么玩意?
李道全思考不能,脑子里到处炸雷,心脏砰砰砰砰快要撞断肋骨跳出来,他后颈被人按得发疼,还被拽着衣领,这时候突然听到见隐说话了。
「宿主,好像能连接上您了。」
李道全本来没工夫理它,但越想越气,还是开了麦:非得这样你才能连接上我?这特么我付出的也太多了吧!
但他转念一想,或许是蒙对了症结所在,这货就是爱听这种残酷的现实?
「宿主,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您要先听哪一个?」
李道全一边被佟临佑按着亲,一边还不忘回答:你有病吧!怎么又搞这些有的没的,直接说就他妈的不行吗?!
「感觉也不是呢…?」
李道全:什么不是?
「症结。」
你妈的。
李道全感觉自己被亲的手软脚软,都要蹲不住了,这见隐还在纠结无关紧要的,他在意识里大吼:这是重点吗?你快说点有用的消息啊,我要顶不住了。
「您的友谊值掉没了,当前友谊值为0点,羁绊值为3点。成绩比开局还要差。」
……
已经不想问为什么了。
咱是叫你提供消息,没叫你泼我冷水啊。
但是碍于见隐是唯一的救命稻草,最后李道全还是耐心下来:这是坏消息吧?
「是的宿主,好消息是您可以回去了,只要睡觉就可以了。」
李道全:睡觉?现在?
「没错,睡着就行。」
李道全:这也能算是个好消息?这他妈难度也太大了吧?
「我帮您」
李道全:你怎么帮?
「现在闭眼,想着您要睡觉这件事。」
李道全随着见隐的话闭上眼睛,但那边佟临佑仿佛更激动了,他松开李道全的后颈,两只胳膊把他以蹲姿整个人抱在怀里。
真是完了蛋了,不会是以为我有多享受呢吧。
李道全苦笑一声,在骤然收紧的怀抱中无可奈何地睁开眼睛,偏头躲过佟临佑,说道:“我要睡觉了,你也好好睡觉吧,别闹了。”
然后在佟临佑诧异的眼光中,李道全迅速闭上眼睛,在心里把'我要睡觉'这四个字疯狂默念了成千上万遍。
「很好,宿主,您已经逐渐进入状态了。」
李道全头一次听到见隐鼓励人,差点就新奇得睁开眼睛了。
「稳住宿主,就差一点了。」
于是李道全就这样不管佟临佑的死活,在见隐的帮助下,居然在他怀里睡着了。
不过这并不是李道全理解的那种放松身心的睡觉,而是闭上眼睛,从一个梦里出去,又进到下一个梦里。
李道全再睁眼,还是在那个厢房里,天空依旧是橙红与深红色晕染的水彩画,但这次窗外没有拼命往窗玻璃上撞的燕子,屋里比上次安静了不少。
李道全回到了自己的梦里,这波孙子翻身当主人,心里瞬间有了安全感,他开始在屋里乱转,大摇大摆地摸摸这儿摸摸那儿,冷不丁地听见身后有人说话。
“又见面了。”
李道全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位坐在屋子角落的青年。
他抱起胳膊眯着眼上下打量着那人,好像有哪里不对,回忆里那地方应该是傒囊的专属牢房啊。
“你这么牛干什么?”那青年说。
“那当然,你头一次来这里吧?”李道全抓着这一点优势来回炫耀。
“那倒不是。”青年看起来懒得理他。
“之前在这里的小孩呢?你把他放走了?”李道全问道。
他心里其实是隐隐有些担心的,毕竟傒囊的生死绑定于特定的地理坐标,眼前这个青年若是不知道其中的奥秘,难说不会被傒囊的三言两语引诱了接近它,让它因为接触了外界而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