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寒风拂过他的衣衫,将他的斗篷吹得猎猎作响。他的目光却暖融融的,像一团虚幻的火。
阿天随手一挥,发出一道气劲,从树上打下一根桃花枝来。
她握着那截桃花枝,向前刺出。这一刺的动作是任何人都能使出来的,看起来无比平凡。可被阿天做出来,竟没有一丝破绽,甚至隐隐有整个天地在施压的感觉。
梅疏影的脸色苍白了半分,一滴汗从他额角沁出,但他的眼中没有惧怕和动摇,连一丝变化都无。
他的回应也是一刺。
桃花枝被打落在地上,沾了一点泥水。
“这便是你选择的道?”阿天问。
“此乃天下道。”梅疏影答。
地上的桃枝上,一朵朵粉红的桃花依旧盛放,除去沾了一点泥水外,没有丝毫损伤。
“你让我入世,是想尝试这种方法能不能弥合世界。”他说,“我曾说过构成这个世界的那些故事是出自怎样一个人的笔下——自那以后,你离开的频率变高很多。”
阿天笑了,她这次的笑不再完美无瑕,却很动人。
“而现在,世界应当稳固了。”梅疏影肯定般道。
“一开始那些黑衣人是我派的,为的是将你赶出这里。”阿天说,“后来他们失控了。”
她走了两步,靠近梅疏影,随后越过他,与他背对而立。
“世界已经弥合,你却还不完全属于这里,于是‘道’要清除你。‘道’无自我也无意识,只知按‘规矩’行事。”
“那我可以回去吗?”梅疏影转过身问。
阿天轻轻摇头,道:“你的一部分已化作此世的引线。”
一片桃花落在她的头发上,她伸手轻轻将之摘下。
梅疏影嘴唇翕动,最后只看着阿天的背影露出一抹苦笑。
“这也不行那也不许,‘道’真是不讲道理。”
“‘道’也要清除我。”阿天道,“因为天道是不能有自我的。”
这句话没有任何问题。
有自我就会有分别心,有分别心就会有偏私——如果连天道都会偏私,那世间万物焉有规矩可言?
梅疏影自然也有偏私。
“你是阿天。”他说。
“我是天,我是阿天。规矩方圆自有自在,怎又会因我的意识和自我而改变?”她说,“但我也是‘天道’的一部分,正如你乃‘遁去之一’一般。”
“……兜圈子说话,不像你。”梅疏影忽然道。
阿天微微一愣,将风吹起的碎发挽到耳后,回身说道:“我不想死。我也不想你死。”
“你有两全其美的方法?”梅疏影问。
“你既能赢过我,自然也能……”
阿天指向天上。
“改变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