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万梅山庄天黑不见客。陆小凤来了都不见,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见。
因此梅疏影抵达万梅山庄前,特意找个客栈休整一番,第二日才去山庄外敲门。
二月末三月初正是梅花的花期。
梅疏影在山庄外遥遥就能瞧见梅花盛放的景象。
洁白雪中,点点红梅就像是天地间唯一一抹颜色。
他驻足门外,有些舍不得走开。
在这寒风肃杀、万物萧条的季节,这般美景显得如此弥足珍贵。
雪清冷,人也清冷。
在外混着凛冽风雪味的花香,到屋内就只余下若有似无的一缕。梅疏影坐在铺了柔软毛毡的椅子上,手中还捧着一盏暖炉。热意熨帖得他几乎要赞叹出声了。
但他没有。
西门吹雪在看他,他也在看西门吹雪。
梅疏影惊奇地发现,西门吹雪好像有一点点变了。他说不上来是哪里变了,只觉得很怪。
也许是那不该有温度的嘴角,也许是那只该有至诚剑意的眼睛?
西门吹雪道:“你的伤好了许多。”
梅疏影微笑道:“我是一名优秀的大夫,想要治好自己的伤并不是难事。”
西门吹雪问道:“你为何称自己是大夫?”
梅疏影道:“我不善剑。”
西门吹雪神色冷了许多,他已然将手覆在剑柄上。
他道:“你不诚。”
但他还没拔剑,他还在等一个回答。他不信自己对梅疏影的剑意判断有错。
梅疏影道:“你可曾觉得我与我的剑意不一致?”
西门吹雪冷冷道:“你即是你,何来分别?”
梅疏影取下背后背着的剑。那是一把随便哪个铁匠铺都能买到的普通剑,配了一个同样朴实无华的剑鞘。
“铮”。
一剑出鞘。
光亮的剑身映出梅疏影的眼。那是一双剑客的眼睛,也是属于梅疏影自己的眼睛。
他脸上笑容更盛,道:“正是如此!我既是大夫,也是剑客。我不善剑,因我只会剑!”
剑身嗡鸣,似在回应他的话语。
西门吹雪眼睛一亮。
还未等他出手,梅疏影一瞬归剑入鞘。
他摇头道:“不是时候。”
西门吹雪默然,良久后点头道:“的确不是时候。”
如若不能与梅疏影这样的对手在巅峰一战,那将是如何的遗憾?
梅疏影歉然道:“我此番行为,只为告知你一件事。”
西门吹雪道:“什么事?”
梅疏影道:“待到能与你一战之时,我会比如今更强。”
他目光灼灼,话语字句铿锵。
西门吹雪知晓梅疏影在说什么。他已看出梅疏影剑心不完美。他也看出梅疏影正在调整他的心。等梅疏影伤好之日,他的剑会比如今更可怕。
但西门吹雪没有畏惧,没有急切。他甚至是喜悦的。如今的他在剑道一途上罕有敌手,梅疏影越强,他越要拼尽一切胜过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