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两步……
越来越近。
直到脚步声停下,最后一丝月光也消失殆尽,黑影挡在衣柜门前——
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他谢生勤勤恳恳当了一辈子社畜,烧杀抢掠一样没干,干干净净的,被鬼敲门也只能是运气差。
大不了到阎王那告状去,还怕治不了这鬼了?
青年人视死如归的闭上眼。
意料之中的血腥恐怖片剧情并未出现。谢生紧紧闭着眼,半晌都没等到下一步动静。
他试探的睁开眼睛,隔着薄薄的柜门,谢生只能看到黑影笼罩着他。
空气里突兀的传来咔咔声,外头的鬼似乎在扭动颈椎,隐隐能看到头部动了一下。
过了约两分钟,咔咔声停下了。
寂静的房间里终于响起了第一句话。
“您好……可以......借用一下.....卫生间吗。咳咳。”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老旧木门发出的噪音一样,挟着一股烂肉的刺鼻味道。
隐隐约约的,谢生看到黑影用双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头颅。
尽管已经闯入了我的家,却仍然努力扶稳头颅来礼貌的询问可不可以使用卫生间吗,哈基鬼,你这家伙。
谢生沉默的看着他,他当然不可能回答他,虽然这只鬼很有礼貌,但是出于自保——主要是网上总说不要回答鬼的话——他是不会理他的。
不过好在鬼也不准备得到什么答复。他的头快扶不稳了,谢生看到他的头晃得幅度越来越大。
鬼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他手一松,头颅从脖颈上掉下来,被稳稳的捧在怀里。
那双腐烂无神的眼睛近在咫尺,谢生几乎能看到眼球周围脱出的血管。
鬼的嘴动了一下,细碎的骨骼摩擦声就在谢生面前响起。
“我叫.....莫烛......”
说罢,这具叫莫烛的尸体抱着他的头,慢慢挪走了。
谢生:“……?”
没多久,水流声从浴室里传来,令谢生短暂的放下心来。
他推开柜门,几乎是从衣柜里滚出来,后知后觉的感觉到肌肉的酸痛。
谢生揉着腰,克制住想要立刻躺在床上的冲动,小心翼翼的往书桌挪去。
月光照射进来,青年人就着光线,胡乱摸索着寻找开关。
“啪!”卧室内应声亮起。谢生眯着眼,适应着突然的白昼,随后拿起了桌上随手放着的眼镜戴上。
莫烛身体的状况谢生再熟悉不过,可房间内却出奇的整洁——至少看不到一点血迹和掉落的碎肉。
这完全是意料之外的。要不是浴室内淅淅沥沥的水声没停,他几乎怀疑刚刚所经历的一切只是未醒的噩梦。
困意席卷而来,多日噩梦缠身加上突然惊吓让这位可怜的社畜疲倦不已,几乎就要昏迷过去。
窗外的雨声格外助眠,谢生躺倒在床上,借着最后一丝气力和单位请假,随后便沉沉睡去。
心大的谢师傅就这样昏迷在了床上。
浴室内水声停了一刻,又淅沥响起。
直到日上三竿,床上人才有转醒意味。
谢生揉了揉酸痛的眼睛,翻了个身。阳光暖暖的照在被子外的手臂上,他把脸埋进被子里躲避阳光,准备继续睡下去。
难得没有做噩梦——谢生这样想着,缓缓闭上眼睛。
“先生,该起床了。”
什么声音……是在做梦吗?
丝丝寒意裹挟着湿气渗入被子外的身体,背上似乎被人轻轻的拍了一下。
“先生?已经很晚了。”清澈冷淡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谢生含着一股起床气,用被子蒙住了头,再次闭眼。
“先生?”那人又拍了一下,比上次更用力,大有一股不叫醒就不停下的势头在。
谢生烦的不行,伸手抓住了那人的手。只一下,他就被冷清醒了。
“什么东西……”睁眼看到的是一张有些面生的脸,“……啊!!!”
谢生慌张的坐起来,用被子保护自己。
“你谁啊!怎么进来的!额,额,卡在客厅的橱柜里,拿了钱就离开这里!”
“……”眼前人似乎有一瞬间的无语,嘴角僵硬的扯了一下,似乎是想笑。
“我是莫烛,先生。”
莫烛?好耳熟的名字。
昨晚的记忆这才慢慢苏醒。谢生没动,警惕的打量着莫烛。
面前是一张白皙漂亮的少年脸,面色泛青,眼皮下垂,冷漠的看着他。他的嘴角在刚才扯了一下,由于肌肉僵硬,现在看来应该是降不下去了。
配着这双无神的眼睛,在白日里也显出一丝诡异。
双方相顾无言。
过了许久,莫烛终于忍不住了。
“先生,我给你煮了早饭,已经热过一个轮次,再热就不好吃了,您要不先去把饭吃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