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在第一时间就相信了十皇子的话的。因为他也觉得十皇子说的没错,庄普没考上国子监,又不想暴露和八皇子的关系。肯定要想办法从勋贵家里下手。
不是他家也会是别人家。反正会有一个勋贵家中招。
虽然对这件事很气愤,不过。冲他下手的也不是一般人。那是皇子。皇上的亲儿子。
他不是十皇子,十皇子怎么骂八皇子都没事。他不行。
皇上就是对这个儿子再有意见,也不一定愿意看到别人当众说自己儿子的不是。
老话怎么说来着,子不教父之过。他要是当皇上面指责八皇子,那和直接指责皇上区别也不大。
因此,他这个苦主能怎么办?只能可怜弱小又无助地低着头不说话。
“顾清。”
正在吃瓜的国子监祭酒赶忙出列。“臣在。”
“让那个庄普即刻退学,把路侯府的名额还回去。”
崇明帝摆摆手。儿子坑了别人一个国子监名额,说来还真不算什么大事,赶紧还回去是正经。要是为了一个区区一个国子监名额坏了他在史书上的名声,那才是得不偿失。
唉,都说多子多福,儿子多了也不是什么都好,各种心思的也就多了。
“臣遵旨。”
八皇子一看急眼了,父皇这旨意一下,不就是做实了他堂堂皇子出手坑了路侯府的国子监名额嘛。
“父皇,庄普救了路侯家公子一事,确为巧合。不过,国子监并非庄普索要,而是路侯主动给的,谈何算计?”庄普庄柔兄妹俩和他的关系既然被挖出来了,不承认肯定不行的。
眼下重要的是,把水搅浑。
“呸。八哥,你也要点脸吧。先设计救了人家,明摆着人家得报恩,再一口一个来报考国子监的,人家路侯除了主动送名额还能怎么着?”
老十直接喷道。
心说,我还知道庄普就是冲着顾祭酒去的。
在梦里,顾祭酒可是收了庄普做入室弟子的。并不是庄普学识有多高,还是老手段,救命之恩。
顾祭酒现在就是小九卿之一,后来更是做了总督,真正的封疆大吏。庄普作为其收入门的弟子,自然跟着鸡犬升天,也有了自己的势力,帮了八哥不少。
八皇子气得啊,恨不得直接撕了老十。
“哼。清者自清。”八皇子倔强地说道。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没证据,打死他都不能承认的。想跟他站队的,自然会相信他的清白。真要承认了,那才是傻。
“从今日起,玉妃降为玉嫔。”崇明帝补充道。再不给个说法,他怕老十不依不饶地,不知道还会秃噜些什么。
“退朝。”贴身太监随即有眼色地大喊道。
崇明帝沉着脸迅速起身离开大殿。
众臣都懵了。
这么快?早朝就结束了?
大家呆呆地站在原地,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
九皇子跑到老十跟前,沉痛的道:“十弟,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兄弟怎么就到了这一步了?
老十冷冷地道:“九哥,这话,你不该问我。”说罢扬长而去。
事情原委他都说得清清楚楚,没道理这个九哥听不懂。他就是不想懂。
二皇子有些看不下去了,过来拍拍老九的肩膀,“九弟,偏心眼不是这么偏的。这事,你不该问十弟,而是应该去问问你的八哥。”
三皇子见二哥出头了,觉得他也不能辜负了十弟的信任,也上来道:“是啊,九弟。你应该去问八弟而不是十弟。这件事,十弟也是苦主。”
四皇子心说,两个哥哥都出头了,他也不能显得没担当。“九弟,二哥说得没错,你这心呐,太偏了。别忘了,十弟也是你的弟弟。”
三位皇子说完,也扬长而去。
话不算太重,也不算太轻。直接把九皇子撂这儿了。
大臣们一看,九皇子这是帮亲不帮理,引起了皇子们的公愤啊。
以后可得尽量离九皇子远点,这位主儿不讲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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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传旨公公,玉妃一脸惊讶。看对方一脸严肃,玉妃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圣旨内容十分不友好,说她御前失仪,降为嫔。
玉妃一脸懵逼,那天她是去了御前说老十侧妃的事,皇上没同意她还抱着皇上大腿,可她不是已经被踹了一顿吗?
怎么皇上又秋后又算一次账了?
按理说,八皇子应该派人通知她一声今天早朝的事的。可是,八皇子也想到了,这时候有人盯着他们母子也说不准。
本来大家就怀疑淑怡大长公主府上的事和他母妃有关系,他再一送信,落在旁人眼中,就是妥妥的串供。
所以,八皇子下朝直接去了衙门。装也要装一个无辜给众人看。最起码,要把自己摘出来,方便以后有机会把事情反转过来。
玉妃接了旨,忙给传旨公公陪着笑,塞了个大荷包,打听内情。
传旨公公还是很讲江湖规矩的,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就提醒了她一句,淑怡大长公主府的事发了。说罢扬长而去。
其实淑怡大长公主府上碎嘴的妇人,真较真的话,还真不是玉妃直接安排的。
她只是安排人散播了一些十皇子妃善妒的“事实”,比如,因为肚子里有块肉,就不许十皇子纳侧妃,还逼得皇上下旨等等。
十皇子妃的行为,自然让有些人看不惯。淑怡大长公主府被卫侯抓包的那个妇人就属于看不惯的那种。
至于那个妇人能一大早就知道皇上下旨十皇子府里不进侧妃的消息,自然是因为身边有个得宠的丫鬟是玉妃安插的眼线。
这时候玉嫔还不知道是哪个妇人在淑仪长公主府事发了,但有一点她可以确信的是,就是把妇人抓起来审,妇人也不能招供是受人指使的。
新鲜出炉的玉嫔娘娘就开始琢磨,要是为这事的话,她应该去皇上面前喊喊冤,到时候皇上发现冤枉了她,没准很快就会给她升回来了。
喊冤要趁早,玉妃想明白这点就赶紧出门,准备打听下皇上去了哪里。要不先去南书房看看?
至于汤,就不送了。上次的汤,反响并不好。
出门没两步,就遇上了她收拾过的一个小贵人。那个贵人是宁妃宫里的,向来唯宁妃马首是瞻,她自然看不顺眼,找个机会罚对方在太阳底下跪过一个时辰。
“见过玉妃姐姐。”小贵人敷衍的行了个礼,她还没吃到最新鲜的瓜,不知道刚刚玉妃已经成玉嫔了。
“听说玉妃姐姐的外甥女进了秀女名单了。估计玉妃姐姐现在也在发愁吧,十皇子不收,进谁家后院合适呢?”说完转身走了。
玉嫔心里一咯噔,外甥女的事,是他们母子的秘密,对方怎么知道的?
玉嫔紧走两步,追上对方,“把话说清楚!这话你从哪听来的?”
小贵人看到玉嫔眼中的惊慌失措,不由得意地笑了。“玉妃姐姐还不知道吧,这事宫里都传遍了。”
玉嫔没心情和对方纠缠,立刻转身回宫,让底下人去打探消息。
不久,大宫女回来了。
“是十皇子搞的鬼。昨儿十皇子挨个给二三四五六七皇子写信,说咱们家殿下要把表妹塞给他。”
玉妃都要气疯了。把杯子狠狠摔在地上。
万万没想到,老十早就知道庄柔的身份了。
合着这是拿他们母子当猴耍啊。
但使老十暗示一点,露一点口风,她至于会被皇上踹吗?至于后来又朝卫氏身上使劲吗?
知道就知道吧,还要拿大喇叭嚷嚷。
老八和他那么多年情分,真的是一点也不顾了。
有什么事不能坐下好好商量,非要做得这么绝?
如今庄柔身份被叫破,估计想进别的皇子宗室的后院就难了。进儿子后院,自家儿媳妇肯定不乐意。
玉妃越想越发愁,决定派人喊儿子过来商量商量。没想到最后派去的人自己回来了。
玉妃纳闷,“老八呢?”
心腹低着头道:“皇上盯上了皇子们的考勤,今天早朝上因为十皇子昨天旷工半天的事。罚了十皇子一个月月俸。今天刑部尚书大人说什么都不肯通融给假。”
玉妃气的话都快说不出来了,又抓起一个茶杯摔了出去,今天可是背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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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太后没留你吃午饭?”襄王爷见到自家王妃早早回来,不由问道。
王府富贵,自然不差这一顿饭。不过,能在太后宫里留饭,也代表了自家在宗室的体面。
“哎呀,哪有时间说这个。今天臣妾去宫里,你猜听到了什么?”
“说吧,别卖关子了。”
“有位秀女,是八皇子的表妹。”
“老八的表妹?从哪论的?玉妃不是宫女出身吗?听说是辗转被卖进宫的。”
“问题就在这里。是八皇子的两姨表妹。据说偷偷相认的,本来想悄没声地安插在十皇子府上,可谁想到,不知道怎么滴,让十皇子知道了。”
“十皇子不干啊,把事闹大了。估计这表妹啊,要进别人家了。”
“咱们家景群今年不也要赐侧妃吗?咱们家这小身板,可不掺合皇子们的那些破事啊。这万一,这表妹要是进了咱家,有嘴也说不清了。”
襄王想了想道:“既然他自己的表妹,当然是他自己收着。哪能插别人家里?”
襄王妃皱着眉,“你看老八媳妇会同意还是恭王叔会同意?皇子们肯定不会要,这柿子都捡软的捏,保不齐就是进宗室府上了。臣妾可说好了,这个表妹,咱家可要不起。”
“恭王叔不好惹本王就好惹了?明天本王去趟内务府,跟他们说一声,反正这个表妹不能进咱们府里。”
襄王妃把嘴巴贴在襄王耳边小声道:“那要是皇上为了家宅安宁,祸水东引赐给宗室怎么办?”
襄王眼珠转了转,不得不说,也不是没这种可能。俗话说,死道友不死贫道,虽然可能性不太大,但也不是没有。
襄王摆摆手,“要是皇上主动赐的,就不关咱们的事了,总归不是咱们求的。领回来后院扔着就是。二皇子也好,三皇子四皇子也好,还是十皇子,都是明白人,不会为这个就迁怒的。一个侧妃,还左右不了什么。”
襄王妃这才放下心来。“也是这么个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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