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十悲愤地背着手走进工部衙门。
旁边经过的官员看到老十黑沉沉的脸,不用问,十殿下现在情绪非常差,随时有爆发可能。匆匆施一礼,赶紧不动声色躲得远远的。
看十殿下和尚书侍郎等几位大人前后脚回来的,可以推断出十殿下应该也是上过早朝的。
震惊!发生了什么,让当朝十皇子黑了脸?
有些已经开始暗暗地打探消息了。
大楚朝的十皇子殿下黑着脸坐在自己屋子的椅子上。虽然只是来工部观政,不过贵为皇子,还是被分配了一件单独的屋子的。
凭什么啊,干坏事的老八没有被罚银子,反而是他这个苦主被罚了一个月俸禄,凭什么啊。
是,玉妃是被降位份了,可那不是应该的吗?玉妃被降位份,是因为她找人诋毁皇子妃,是因为她敢往皇子府里安插人。这可是大忌。
结果呢?只是从妃降为嫔。
还是一宫主位。
这不是罚酒三杯是什么?
老八算计了路侯府的国子监名额,还往他府里安插人。凭什么一点事没有?
父皇倒是下旨,让把名额还回去了。可人家路侯家想进国子监的人可是白白丢失了好多在国子监学习的机会。
抢了别人的东西还回去就当没发生过?那还要杂役做什么?要刑部大理寺做什么?
玉妃好歹还被罚了三杯酒,老八这里连罚酒都没有。
父皇的心,真是偏的没边了。
要搁他以往的脾气,今天他说什么也不来衙门。就得让他的好父皇看看,谁还没点脾气了。
唉,不是怕父皇接着罚俸嘛!
他是苦主的情况下,都被罚了一个月银子,谁知道如果他再旷工,起步价会是几个月月俸。
关键是现在选秀还没结束,虽然父皇答应了今年府里不进人,可是,万一父皇改变主意了怎么办?
真把庄柔那种毒妇招来,害死宝贝儿子,到时候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为了儿子,他忍了。
他可是要做父亲的人了。以后家里开销越来越大,要是再几千两几万两的罚银子。等他儿子出生,只能喝西北风啦。
如果皇上不是自己亲爹,真想画个圈圈诅咒他!
“殿下,王妃让人来跟您说一声,今儿卫侯府上来人说,淑仪大长公主府里那个碎嘴的妇人查出来了,是镇国公府二房的嫡次子周浩宇的媳妇周吴氏,她爹是鲁国公府的二老爷吴康。”
小方进来汇报。
“太好了。”老十高兴地一握拳头。“怎么查出来的?”
“是左大人府上查出来的。”
老十点点头。
表面上那个妇人只是蛐蛐了卫氏,实际上呢,也是在说卫侯夫人没教育好女儿。而卫侯夫人呢,又是左家出来的,从根上说,也是说左家没教育好女儿。
打击面太大了。
这谁能忍啊。
这不,左家出手了。
“鲁国公是淑仪大长公主的大儿媳妇柳氏的娘家表弟……”小方又道。
“等等,我捋捋……”
“也就是说,那个碎嘴子管淑仪大长公主的大儿媳妇柳氏叫表姑妈?”
小方点点头。
老十一拍桌子,“你说说,人家柳氏都知道维护娘家人,淑仪大长公主怎么就没这种自觉呢?”
“要不是在她府上,我跟她都说不着。可既然是在她府上出的事,她就有义务给本皇子一个交代。”
“正经来说,那个碎嘴子连柳氏娘家人都不算,也就是个远亲。八竿子能够得着的那种。本皇子可是她淑仪大长公主的嫡嫡亲的娘家人。结果呢,她既不帮亲,也不帮理。”
太让人寒心了。
“还有,这两家人到现在都装聋作哑,也不向本皇子请罪。是可忍孰不可忍。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这样,你……”
*
慈宁宫。
“太后,十皇子妃求见。”
“让她进来。”
很快,嬷嬷出去把卫氏带了进来。
“孙媳给皇祖母请安。”
“快别多礼,你还怀着哀家的重孙孙。坐下说话。”太后冲卫氏招招手。
“多谢皇祖母。”卫氏坐在嬷嬷搬来的椅子上。
“景南可好些了?”太后慈祥地问道。
“回皇祖母的话,好了。托皇祖母的福,早就好了。上次他去白云寺还愿,您猜怎么着?”
“怎么着?说吧,别卖关子了。”
“都到寺门口了,愣是没进去。上香的人太多了,摩肩接踵的。好在我们还愿的心是诚的,想来菩萨也是知道的。这不,准备过几天人少些了再去呢。”
“哦?还有这回事?”太后也来了兴趣。
“大家都说,白云寺的香火灵验,都去上香呢。”
说起这个,太后也是与有荣焉。她老人家怎么就眼光这么好,白云寺的菩萨怎么就那么灵,平安玉佩一到,孙子就醒了。
“还愿的事不急,菩萨知道咱们的心诚就行了。”她也理解,人太多,孙子的安全没法保证。再说,万一鞋子什么的被挤丢了,作为堂堂皇子,在那么多面前失了体面也很尴尬。
“皇祖母,孙媳今天是求您主持公道来了。”
“什么事,说出来听听。”太后倒没敢说一定为她做主什么的。因为她也不敢肯定卫氏状告的是不是皇室中人。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是这样,今年不是选秀年嘛,前儿父皇不是说了,我们府上今年就不进人了。”
太后点点头,她是知道这个事的。皇上第一时间通知了她的。
侧妃们的家世都不差,对皇子们来说。也是一大助力。应该是老十惹了他父皇不高兴,才被取消了这项福利。
还有嬷嬷问过她要不要帮老十求情呢。她觉得进侧妃不进侧妃的,对皇子来说影响也不大,没必要为这点事惹儿子不痛快。
怎么,难道孙媳妇要为老十求情?
“本来是父皇的旨意,可偏偏有小人,到处嚷嚷孙媳善妒。被孙媳的娘家妹妹在淑仪大长公主府抓了个现行。”
“结果,那碎嘴妇人扭头就跑了。装作没事人一样。本来孙媳还以为,她是羞愧难当,回家搬长辈来道歉呢。孙媳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就想着,只要她诚心认识到自己错误,道个歉就算了。可等啊等,等啊等,没想到,到现在,她娘家也好,婆家也好,也没见到一点动静。”
“当众诋毁皇室,随意解读父皇的旨意。被抓住后还不思悔改,这是要上天啊。”
太后一听,脸色也冷了下来。可不是。随意编排皇室,被抓现行都没事人一样,这是要干什么?
分明是藐视皇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