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起来吧。”

“平身！”

*

崇明帝在椅子上落了座，关切地问到，“景南可好些了？”

“回父皇的话，没事了。”

崇明帝点点头， “到底怎么回事？”

还没等老十开口，太后就兴致勃勃讲述了孙子被自己从白云寺请来的平安玉佩救醒的经过，并一锤定音：“白云寺的香火就是灵验！”

很快，十一皇子到十五皇子也放学回来了。至于十六十七皇子，刚学会走路不久，还没到上学年纪。十八皇子，更是只有三个月，自然不能和哥哥们一起行动了。

众位皇子们都对他们的十哥（十弟）致以了亲切的问候，老十也一直对哥哥弟弟们表达了感谢。并派专人去十六十七弟十八弟那里表达了谢意，还附送了小礼物——一个木制的螳螂玩具车！老十昏迷期间，这三个弟弟也是专门派贴身太监去他府上看望过的。

中午，崇明帝和一群儿子还有十皇妃这个儿媳就在太后的慈宁宫用的膳。期间，崇明帝指示儿子。可以多休息几天，不用急着上朝。老十也对亲爹的关心表达了感谢。

从宫里出来，两人直奔卫侯府，也就是卫氏娘家。

老十岳丈卫侯在刑部任左侍郎，家里三儿两女。大舅子是嫡长子，翰林院庶吉士散馆后外放做了知州。二舅子是庶子，如今在五城兵马司当值。小舅子也是老丈母娘所出，今年十三岁，还在书院读书。还有个从小养在嫡母跟前的庶出的小姨子，今年十一岁，据说已经开始相看人家了。

当天不是休沐，老丈人和舅子们都不在，岳母左氏带着小姨子卫婉接待的两人。

左氏拉着女儿的手，脸上笑意不断，“哎呀，可算好了。前几天我这心里啊，一直没着没落的。”

老十正色道：“多谢岳父岳母记挂了，前两天还亲自去看我。”

左氏摆摆手，“一家人不说这个，溪儿也注意多休息，补一补，毕竟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卫婉也摸着姐姐的肚子，抬头问道:“姐姐，小外甥什么时候出来啊？”

卫氏笑了，“快了，快了，再等几个月就出来了。”

*

从岳家出来，两人又去了老十的大舅舅家。老十外公是帝师，早已仙逝，有两儿一女，都是一母所出。女儿就是老十早已过世的母妃淑贵妃。

大舅舅魏年现任礼部尚书，家里两儿一女，都是嫡出。两个表哥都外放了，一个现在是知府，一个知州。表姐早就嫁人了，跟着夫婿去了外任。

老十多少也明白，这两年因为自己站队八哥的事，两个舅舅和自己刻意远了一些。但两个舅舅舅妈还是很疼爱自己的，自己昏迷期间，也都亲自来看望了。

大舅舅也没在家，和大舅妈说了几句，两人就去了隔壁二舅舅家。

二舅舅魏时是名翰林，在弘文馆修史，家里也是两个儿子，都是嫡出。表哥在外做知县，小表弟十岁，还在书院读书。

这个时辰，二舅舅同样在衙门，和二舅妈说了会儿话，两人又去了卫氏亲舅舅工部右侍郎左清家里。

左清有三个儿子，两个分别在外任做巡抚和知府，一个在禁卫军。

左舅舅同样没在家，和舅妈聊了几句，两人就告辞了。舅妈也叮嘱外甥女多注意身体，外甥女婿多注意。

回到家，门房赶紧迎了上来。想起梦中的事，老十还是觉得膈应，顺口叮嘱门房，他要早点休息，谁也不见。

“殿下放心，小的们明白。”门房会意，连连点头。

*

回到屋里，卫氏和老十商量着，“今儿折腾半天，也累了。只是，去白云寺的事，得赶紧办起来了。明天我陪殿下一起去吧。”怎么说，也是用了人家的玉佩醒的。何况，还有太后的叮嘱。

老十连忙摆手，“别别别，万一人多，挤着我儿子怎么办？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其实老十也搞不懂自己算是自然醒的，还是玉佩起了作用。但，他已经在太后面前把话烘托到玉佩上了，再加上太后的叮嘱，这趟白云寺之行是势必要去的。

*

“直接去九皇子府。”刚从衙门出来的老八吩咐车夫。

“是。”

车子到了九皇子府，直接驶了进去。

“八哥别急，十弟从宫里出来，应该是去卫候府，两位魏大人还有左大人府上了。一时半会的回不来的。不过我已经安排了人盯着了。等十弟回来马上就知道了。”

书房里，九皇子喝了一口茶水，对八皇子道。

“感觉好几天没见十弟似的。还怪想的。”不知道为什么，八皇子突然感觉自己好像空落落的感觉，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回殿下，十殿下回来了。”

“刚到家？”

“看到十殿下的马车进胡同，小的就赶紧来禀报了。”

“知道了，下去吧。”九皇子摆摆手，冲八皇子商量：“八哥，要不咱们现在过去看看？”

八皇子矜持地点点头，背着手率先出了门。“走吧！”

十皇子府的门房一看这两位。也是头大，一个劲陪笑脸：“八殿下，九殿下，我家殿下已经休息了。”

九皇子大怒。一个破门房也敢拦自己！当下指着门房骂到：“你个狗奴才，给你脸了是吧？快去通报十弟！”

“九殿下，我家殿下真的休息了！”门房神色未变，躬着身又道。

九皇子指指天色，“现在才什么时辰了？谁家这么早就休息！”

“我家殿下昏迷了三天，太医也说需要多休息。”

老九气的抬脚就要踹人，被老八拦住了，“九弟不可莽撞。想来十弟可能确实需要多休息，我们改天再来就是。”

老九放下脚没说话。

他们倒是能闯进去，但，门房既然敢这么做，想必也是主子授意的。如果十弟执意不见，那才是更没脸。再说，十弟已经成婚，不比从前，真要大晚上闹到十弟妹跟前，那就更不可收拾了。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门房胡大心里忍不住嘀咕，同样的事，八殿下就比九殿下会体谅人呐。

*

老八老九回到老八家中，半天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九皇子低声道：“八哥，十弟和咱们生分了。”

他和十弟从小一起长大，后来开府又是邻居。

“以前去十弟府上可从来没这样过。去别的兄弟府上，可能还要递请帖，等回帖。但十底府上从来不用，什么时候咱们兄弟不是抬脚就能去。府上奴才没一个敢怠慢的。”

八皇子想了想，道：“其实也未必。可能他这个也未必是针对咱们。可能是所有的人都不见。”

九皇子黑着脸，“咱们兄弟和别人能一样吗？”

八皇子想了想，道:“还是再等等吧。先别急着下结论，其实，也许他是不想见别人也说不定。”

“他要是不想见别人，那拦咱们干什么？”

“谁都知道，咱们和十弟关系最好，咱们都进不去了，那别人不就更有理由拦在外边吗？”

九皇子想了想，“也不是没这种可能。想想十弟昏迷那天，见到我还一口一个九哥呢。”

“这不就是了。”

八皇子说得云淡风轻，不过心里也是有些没底。十弟的母族实力不俗，妻族实力也不差，失去这样的助力就太可惜了。更别说要是老十投靠别的兄弟，对他来说就更是雪上加霜了。

不过现在好像也没特别好的办法。

*

第二天，老十早早出门，精神抖擞地率人来到白云寺。

看到眼前场景，老十瞪大眼睛，喃喃道:“这是白云寺吗？”

作为太后心中的佛门圣地，白云寺肯定也必须是众位嫔妃皇子皇孙的佛门圣地。老十小时候是跟着太后来白云寺礼过佛的。记忆中，白云寺宝相庄严，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如姣姣白云。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小商品一条街！

有卖糖葫芦的，有卖木盆木桶的，有卖笤帚的，有卖瓜子的，反正各种平时吃的用得着的小商品，好像都能见着。

小方自打进宫后，和老十可以说是形影不离。老十这么一问，他也不确定了，赶紧向路人打听。

“这位大哥，请问这是白云寺吗？”

“对，没错！看见这条路吧，再往前走，然后向右拐，就能看到白云寺三个字。你们是第一次来吧？”

老哥一看就是个老京城，热情得嘴里闲不住。

老十想了想，“以前来过，感觉没现在热闹。”

“要不怎么说庙会庙会呢。按京城传统，庙会时各家都要去接亲戚来家里走亲的，得好好热闹热闹。不过，这次的庙会是临时的，倒是不用接亲戚。”

“怎么庙会还有临时的一说？”老十不懂就问。

“嗨！说是庙会，其实你也可以认为是个集。哪里人多了商贩们就聚集在哪里，卖东西方便不是。”

老十又问了，“那为什么这里人这么多？”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老哥神秘地用手捂住半边嘴巴，“当朝十皇子知道吧？”

“十皇子？”老十心说，这不说的自己嘛。

“知道！皇上的第十个儿子嘛！”

“据说，十皇子前几天突然昏迷，太医院的太医都去了。结果，最后束手无策！没办法，太后她老人家急啊，心疼孙子啊，就派人到白云寺求了在佛前供过的玉佩！据说啊，这玉佩了能大师诵经加持了九九八十一天呢。你猜怎么着？”

老十配合地问道“怎么着？”

老哥扬了扬头， “玉佩一到十皇子府，十皇子他立马就醒了！”

老十一行人:“…………”

“这说明啥？这说明白云寺香火灵验啊！这不，这两天人就多了起来。现在白云寺里边，恨不得人挤人啊。大家给菩萨磕完头，许完愿，心情都不错，可不就顺手买些东西回去！”

老十有些发愁，“这么多人，可怎么进去！”

想像一下，他堂堂皇子，去寺里还愿，被人挤得鞋掉了的样子。那画面太美，让人不敢继续往下想啊。

“看你们一行人，应该是富家少爷吧？挤不进去，买些糖葫芦，金丝糖，拿回去孝敬长辈也好呀。大不了改天再来。”

“老哥，你可真是个热心人！”老十闷闷地道。

*

最后，出于安全考虑，老十还是采纳了热心老哥的意见，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给没出生的儿子买了个拨浪鼓。

“还愿回来了？”见老十回来，卫氏随口问了一句。

老十一摆手，“别提了，还没有！”

“怎么回事？”

卫氏大吃一惊。这种事怎么还会出波折？

那可是佛门圣地！

“人太多了，跟庙会似的，挤不进去。”老十蔫蔫地道。

确切的说，就是庙会。

卫氏不解，“为什么啊？”白云寺她也去过，香火旺是旺，但没到挤不进去的地步吧。

老十弱弱地道“说是白云寺佛前供过的玉佩一到，立刻唤醒了昏迷多日的当朝十皇子。”

“哈哈哈哈哈哈……”卫氏再也忍不住了大笑起来。

“有那么好笑吗？”老十不满地撅着嘴小声嘀咕。

“那还愿的事怎么办？”卫氏关心的是这个。

老十想了想，“估计也就这几天人有点多。过两天再去看看。不急。菩萨有灵，应该知道我今天去过了，已经感受到我的诚心了。”

卫氏点点头，“也只得如此了。”

*

书房里，小圆跟老十汇报着：“小的打探清楚了。邳州知府叫庄重。崇明三年的进士。有三儿三女。大儿子叫庄泰，十九岁，目前是个秀才。二儿子庄普是庶出，今年十七岁，也是秀才。两年前到国子监读书。小儿子庄庭是嫡出，今年八岁。目前只有庄泰成婚了，娶的是庄重同科袁晨的女儿。三个女儿都是庶出。大女儿庄心嫁的世家梅家一个庶出，夫婿是个举人。据说学业不错，很有可能下科考中进士。二女儿庄柔和庄普是双胞胎。是这次选秀的秀女。小女儿今年六岁。”

不得不说，小圆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两天时间，打听到的东西不少。

小圆又道：“说来奇怪。庄泰和庄普只差两岁，还都是秀才，国子监名额却给了庄普一个庶出。”

老十心里一沉！果然，和梦里的都对上了！就是这个庄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