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凛捻指尖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他忍不住偏过头看向对方,心里却对他提出的问题感到意外。
明明只是一场以欺骗作为开始的感情,可贺琛居然在奢求欺骗之后的包容,这样可以称之为天真的想法让段凛不禁露出有些不可思议的表情。
“为什么这么问?”他对上贺琛的视线,带着几分探究问道,“难道你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当然不会,”贺琛顿了下才回答,脸上的微妙的情绪一闪而过,“阿凛,你知道的,我……”
没等贺琛把话说完,前方拐角处突然映入一道强光,紧接着,一辆商务车停在了段凛车的对面。
“看来是雪茹回来了,”段凛没再接着问下去,转而道,“阿琛,这辆车今晚你开回去吧。”
说到一半,段凛忽然凑上前,贴着对方的耳朵用气声道:“给你一个来接我的机会,阿琛,今晚我很开心。”
话落,没等贺琛回答,段凛忽然偏了偏脑袋,紧接着一个温热又湿润的吻落在贺琛的眼角处,那种如电流窜过全身般的感觉让他瞬间绷紧了身子。
察觉到对方的眼神暗了下来,段凛迅速后撤和贺琛拉开一定的距离,这一闪躲直接让贺琛伸手捉了个空。
“阿凛,你……”
开门、下车,所有动作一气呵成,看着那被快速降下的车窗,段凛忍不住勾了勾唇,弯腰对着车内的贺琛轻轻挥了挥手。
“晚安,阿琛,做个好梦。”
说完这话,段凛便直接转身走向了家门口,直到那大门被关上,再也看不到对方的身影之后,贺琛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深秋夜晚的冷风吹散了残存的热意,意识却变得愈发清醒。
贺琛坐在车内,一手撑着方向盘,闻着独属于段凛的气息,脑海中却不禁想起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心里愈发烦躁。
一个随时都可能会厌烦丢弃的替身而已,就算他犯了错,又何必需要段凛的包容?
“操!”贺琛忍不住骂出声,“真特么是昏了头了……”
在一阵恼怒中,贺琛开着车离开了段凛家门口。
段凛站在二楼窗户旁,静静地看着那辆车渐行渐远,目光却晦暗不明。
如果贺琛离开前抬头看一眼就会发现,段凛此刻就站在刚刚段雪峤所在的位置,可他没有发现,只是就这般毫不留情地离开了段凛的视线。
咔哒——
随着窗户被关上,冷冽的空气被彻底隔绝在外,明亮的灯光铺开了一丝暖意,却又在脚下映射出一片昏暗的影子,将人牢牢地圈在其中不得挣脱。
尽管段雪茹没有在十一点之前回到家里,但段凛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嘱咐了几句之后便让人回了房间。
寂静的夜晚总是格外容易让人感到寂寥,段凛洗漱过后躺在床上,明明整个人已经因为一整天的高强度运转而十分疲惫,可闭上眼睛却怎么都睡不着。
似乎从他重生之后,夜晚对他来说便已经不再是休息,只剩下无尽的痛苦。
贺琛今晚对他的表白,如果说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那是假的,毕竟那样的一双深情眼,不管是谁见到,都会忍不住为之沦陷。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动容,却让段凛更加心冷,也更加痛恨。
为什么偏偏是他,又为什么偏偏是周远闻?
没有人知道今晚他在见到周远闻的那一刻,心中到底有多愤怒。
那种粉身碎骨般的极致痛苦仿佛在那一刻再次侵染了他的神经,濒死之际,耳边那平淡却直冲要害的话语几乎烧尽了他的意识!
骗子,全都是骗子!
段凛猛地坐直了身子,眼底猩红一片。
他突然觉得有些窒息,在这个房间里,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正在紧紧地钳制住他的脖颈,想要杀死他的灵魂,想要剥夺他的精神,让他彻底的陷入情绪的控制之下!
不行,不能这样,他必须冷静,必须保持冷静。
他已经走了那么多步,已经在贺琛眼里看到了独属于他的情绪,绝对不能就这么半途而废,他必须要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次日一早,闹钟还未响,段凛便已经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