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天晴,施怀登阿德勒球员休息室。
索科洛夫一把推开门,如往常般热情洋溢地和每个队友打了招呼并拉开自己的衣柜掀起上衣下摆。
自下而上拽着脱下来的衣服在皮肤上刮起一路静电,成功在脱下来的瞬间炸了他一头海胆。
他一边整理发型一边嘀嘀咕咕抱怨,目光触及到镜子里的某位同僚时大脑又灵光一闪,某句话便在谁也没有意料到的时刻脱口而出。
整个休息室瞬间一静。
就连向来对八卦无比迟钝的牛岛若利与影山飞雄都整齐划一地停下手上的动作扭头看了过去。
“啪。”金属衣柜被合上。
锁栓落下,钥匙仍被留在孔里没被拔出来。
珠链上的卡通吊坠顺着重力垂下来,边缘处已磨没了镀层,在半空中一晃一晃。
星海光来满脸无语地看了索科洛夫一眼:“你知道一般人是不会这样正大光明地向当事人八卦的对吧?”
当然,他缺根筋的外国人队友完全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甚至还以为他是在吐槽。
“谁在吐——”星海光来下意识气急地想要纠正,但一看到索科洛夫那张脸,气在喉咙一哽,话便又被憋屈地咽了回去。
“……算了。”他表情悻悻地转开眼,“当我什么都没说。”
索科洛夫还想追问一番,这时,一脸思索状看了他俩中间的衣柜缝半天的影山飞雄突然回神。
“啊。”他发出没头没脑的顿悟,眼神追向星海光来,“是春高时的那位学姐吧?”
此话一出,本来还在偷偷摸摸旁听八卦的其他人立马脱掉假正经,所有视线都正大光明地跟着投了过去。
“影山……你居然还会记得这种东西吗?”平和岛登志郎凑过去摸了摸他的脑门。
“啊……是?”影山飞雄扭着眉毛不太确定地应了一声,随后才老老实实地道——“因为学姐一边哭一边还把フェイクスパイク和パスフェイント说反了,让我印象非常深刻。”
摸着脑门的手一顿:“……果然关注点还是排球啊你这家伙。”
“没记错的话,星海学长当时应该也非常手忙脚乱。”影山飞雄稍作回忆,随后看向当事人求证,“……因为手边没有纸巾?”
“你这家伙无关紧要的细节记未免太多了吧!”星海光来瞪着眼,“还有我哪里手忙脚乱了!明明是那家伙突然哇哇大哭好吗!”
“是……吗?”向来耿直的二传手一脸疑惑,“但星海学长不是想用球衣给她擦眼泪后来又不知道为什么跳开了吗?”
“影——山——”星海光来咬着牙把话挤出来,“这种事情就不需要往脑子里塞了吧!”
影山飞雄不明所以,但姑且还是应完一声是后老老实实跟了句道歉。
“当然不可能用球衣给她擦眼泪——用脑子想想就知道了吧!打完五场就算里面穿了吸汗背心球衣也全是汗臭味啊!用充满汗臭的球衣给女孩子擦眼泪即使对方是自己女朋友也绝对绝对绝对会被嫌弃然后完蛋的好吗?!”
“但是……你们?嗯……?”
“是那家伙自己扑过来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星海光来提起这事还是会忍不住疯狂吐槽,“怎么会有人比赢了比赛的人反应更夸张,再说是赢了又不是输了,有什么好哭的——”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意识到周遭环境安静得过了头。
正大光明听八卦的众人对上扫来的目光眨了眨眼。
“喂。”他无语地耷下眼皮,“后天就要和EJP打比赛了,你们是很闲吗?”
昼神福郎摩挲着下巴上的胡子,不以为意地唔了一声,自顾自感叹:“所以果然是前女友吗——”
“所以个毛!果然个毛!你们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他家队长完全是乐在其中地指了指他,然后转头对自家正选自由人调侃:“你看,他对前辈用敬语发脾气果然很好玩吧?”
平和岛登志郎表示一点也不想参与他性格恶劣的对话。
他遗憾地耸了下眉毛,最后还是赶在他们阿德勒知名炸毛选手一跳冲天前把话题一本正经地绕了回去。
“毕竟光来完全没有领过球队的计生用品,会好奇也是人之常情嘛。”
背景音里其他人嬉皮笑脸的锤肩搭背。
——我就说吧!他们肯定有点什么!嘿嘿,愿赌服输,你们每个人都欠我5000啊,别想赖账听见没?
——不就5000,有什么好得意的?
——不许赖账。
——哈?我又没要赖!行行行,现在立马给你,行了吧?
星海光来眉头一皱,顿觉不对劲:“等等,我领没领过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嗯……”
“?”
“诶,登志郎,后天打EJP首发站位教练怎么说的来着?”
“事到如今用比赛岔开话题已经完全没有用了!”
见不成功,昼神福郎只好摆出一副老好人的样子试图蒙混过关,但星海光来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平和岛登志郎以前就觉得昼神福郎这种看似稳重实则不着调的性格总有一天会玩脱,所以当他练完接球站在休息区补充水分看到自家队长被某位凶悍的小个子队员贴着脸狂轰跳发的时候一点也不意外,甚至还颇为幸灾乐祸地对星海光来拖了一嗓子:“好球——”
一上午杀人发球的结果是除了跃跃欲试的牛岛若利与影山飞雄外所有高个子都一脸后怕地噤若寒蝉。
当然,这个高个子并不包含索科洛夫。
此俄国佬完全不懂空气为何物,至此终于被星海光来彻底划进了影山飞雄和牛岛若利所在的笨蛋分类。
午休时他端着餐盘坐在一旁仍对你们的事难掩好奇,星海光来夹起西兰花塞进嘴里,已是一脸麻木的生无可恋。
其实要论喋喋不休,你也算是佼佼者之一。
但星海光来并不讨厌。
他想过为什么。
因为你会在横冲直撞地出现之前鬼鬼祟祟地滴溜溜眼睛。
你可能至今仍旧认为自己在他面前张开的伪装无懈可击,可在星海光来眼里,它一直是以敞着口的状态被拉住边缘扯来扯去。
从探出脑袋眨巴眨巴眼的今天天气好好啊星海同学,到亮亮的眼神光在虹膜上凝成一道语气雀跃的要不要一起去中庭吃便当,你大多数时候都假装这口开得毫不经意,偶尔闪现一两个极其做作的可怜巴巴,但只有在听到他说“喔,行啊”时会一扫各类心眼,笑得简简单单。
他问过别所千源你姐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后者目光迟疑一顿,给出的回答往往让他更加百思不得其解。
比如天气预报说今天是晴天。
比如章鱼肠炸得很完美。
再比如,他说你最近又念叨着想吃甜食。
星海光来在你课桌前站定,说,我最近可没空去善光寺!
你抬起头,把自己从习题集里拔出来,望着他眨了眨眼,嗯……我知道?
听上去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