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想事情想的太出神，李颜柒走近的时候，楚明空还兀自垂着头。

“怎么有兴致来了我这里？”李颜柒问起。

楚明空抬头，眼前的女子如今独自一人站着，没了另一个人，瞧着倒是顺眼多了。

勾了勾唇角，楚明空的面上已经没了之前的意气风发，淡淡回了句，“走着走着就到了这，大概是忘记看路了。”

边说着，她挪着步子打算往外面走去。

“来都来了，在这里坐会儿也不迟。”李颜柒看向她，面容平淡，仿若只是寻常寒暄一般。

四目相对之际，原本挪出去的步子，楚明空这会儿又收了回来，回了句，“却之不恭。”

这会儿的阳光正好，云霜给坐在外头的两人架了个小炉子，炭火煮着炉子里头的水，火候到了时，偶尔有声响突然冒出来。

“以前倒是没想过，能同你一起坐着喝茶，还能聊上。”看着远处飘落的叶子，楚明空感慨了句。

李颜柒与她在所有人眼中都是水火不容之态，至少在现下之前，她是这般想的。

闻言，李颜柒微微一笑，接过了云霜递来的茶水，“是吗？”

这个态度……倒是让楚明空心里头纳闷，她接过茶水时，余光打量了一阵李颜柒。

女子的指腹贴于杯壁上，温热的触觉恰好缓去了偶有的微风卷起的丝丝凉意，面上坦然如初识。

楚明空突然想起，最开始的时候，她们之间好似并不是这般，阴差阳错的也就渐行渐远了。

有些记忆已经模糊了，她也懒得再想起，只是弯了弯唇，“罢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其实她们之间本就没有什么间隙，真要算起来，不过是儿时的一些鸡毛蒜皮罢了。

两人就这般静静的坐着晒太阳，没有再说话，直到天边只剩了点余晖，茶水也空了。

楚明空心中释然了些，对身侧的人道，“多谢收留，天色已晚，先行一步。”

话音落下，恰好有片落叶入了湖中，荡起了微微涟漪。

一旁的茶水早已凉透，李颜柒看着远去的背影，目光有些空洞，许久，她看着杯中沉下去的茶叶，低声道了句，“珍重。”

她想，或许很久，也或许是一辈子，大概很难再与楚明空有这样安静的时候了。

“回去吗？”寒风乍起的时候，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披风落在肩上时，李颜柒低头看了眼。

好看的指骨正为她拢好披风，视线落在何循陌脸上时，他似乎有所感受，抬眸时恰好四目相对，“怎么了？”

李颜柒弯了弯唇角，随后摇头，远处的天已经暗下了一角。

“已经很晚了，等累了吗？”

她转身握住何循陌的手，很暖和，正好她的手很凉。

“无事，你许久不曾回来，不过是一个下午。”

何循陌牵着她的手一同进去，殿里已经生好了炉子，很是暖和。

“若是你想，今夜住在此处也无妨，”何循陌将一旁的糕点置于她面前道，“饿了便垫一垫，云霜去准备晚膳了。”

原本李颜柒是没想过在宫里头过夜的，她心里也清楚，何循陌在此处有诸多不自在的地方。

不过现在天色确实也不早了，加之外头冷的慌，若是何循陌不介意，她倒也省得跑这一遭。

李颜柒心不在焉的咬着手中的糕点。

“你与她聊过之后，瞧着有些不开心，怎么了？”何循陌在她身畔坐下，关心的问起。

想起楚明空上午的遭遇，李颜柒叹了口气，脑袋自觉的靠在何循陌肩上。

“我只是在想，若是当日未曾遇见你，如今的遭遇只怕比她强不了许多。”李颜柒看着身侧的人，目光聚集在他身上，又好似在透过他看什么。

何循陌不曾看见这般目光，只觉得她身上莫名沾染了几分以往不曾感觉到的破碎感。

“阿循……”李颜柒将脑袋埋入何循陌的怀里，冰冷的脸蛋刺激着男子温热脖颈，呢喃声近在耳畔。

这样的李颜柒像极了一只慵懒的猫儿，窝在怀中，令人怜惜。

何循陌的手抚上柔顺的青丝，目光是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温柔和眷恋。

“我好想你……”李颜柒的声音很轻，若是旁人，也不过以为偌大的殿中溢出的不过是一声无奈的轻叹。

只是落入何循陌的耳中时，无比清晰，他的手莫名停顿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