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颜柒这头还有些心不在焉,冷不丁的就被台上的人喊了句,知道何循陌在一旁提醒,她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
镇南王打量了她两眼,这才转头对着皇帝道,“才几年未见,公主已经有了这般变化,也寻了驸马,不似我家那个。”
颇有些一言难尽的意味。
在场的人却听出来了镇南王的意思,这是打算给女儿招婿的意思了。
下意识的,李颜柒的目光瞥了楚明空一眼,女子面上很是平静。
承袭王位,在婚嫁上,便没有那么容易随着自己的心意。
闻言,皇帝哈哈大笑,“这有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明空出落的这般标致,自然得好好挑个夫婿才是。”
说罢,他崇着楚明空招了招手道,“明空过来。”
楚明空从位置上起身,走近了两步,规规矩矩对着皇帝行了礼,神态举止均与方才李颜柒瞧见她的时候,判若两人。
李颜柒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至皇帝身前。
皇帝同镇南王又笑着夸赞几句,随后便对楚明空道,“明空啊,我武朝的大好男儿不少,若是有看上的告诉寡人,寡人亲自为你指婚。”
末了,这位还意有所指的又添了句,“莫要同寡人那不省心的小柒一般,挑个寻常书生做夫婿,也就她自己喜欢。”
这话,明面上听着,像是皇帝在表达自己对李颜柒的无奈及对何循陌的不满。
而如今于楚明空而言,更像是一句明示。
她并非寻常贵女,往后她还要承袭王位,入赘之人既不能太厉害,却也不能太普通。
镇南王在旁圆了几句,楚明空姿态恭顺,站在长辈身旁浅浅弯了弯唇。
不过一会儿,皇帝又笑着问楚明空,“可有中意之人?你父王如今可是着急的很,想找个好儿郎可要抓紧,莫要被其他姑娘家看上了,寡人也不好棒打鸳鸯。”
这般形势,谁都能看得出来,趁着镇南王这趟进京,皇帝是横竖是要给楚明空定下桩婚事了。
这般话题再三提起,便是李颜柒听着也有几分反感。
许是因为楚明空垂着头一言不发,镇南王笑着接过话去,“毕竟还是女儿家家,您这般大庭广众之下问,脸皮上难免有所顾及。”
这般圆场一番,倒也说得过去,皇帝颔首道,“倒也是这么个理,那便散了宴席再告知寡人也不迟。”
垂首的楚明空脸色刚缓过几分,这会又脸色煞白,却还要叩谢皇恩。
酒过三巡,这宴席便也差不多散了,李颜柒在这处吃了许久,只觉着身子乏了,便携着何循陌往花朝殿而去。
却不想半路上有人已等候多时。
“见过殿下,”郭女史满脸堆着笑,“听闻殿下今日进宫,夫人心中总是惦记着见您,还望殿下能随奴婢一道。”
许久未曾踏进后宫,李颜柒确实也未曾想起魏梳红,不过这郭女史显然在此处恭候许久,想来她是必定要见自己这回了。
瞥了眼何循陌,李颜柒抬手摁住额角的时候,他已明了她的意思,在旁小心搀着,又甩开披风,将她整个人小心裹进了怀中。
“殿下今日席间有些贪杯,如今不胜酒力,现下只怕去不了,还是下回。”何循陌的手圈在李颜柒的腰腹处,将人倚靠在自己怀中,摆明了是不愿带人去的。
郭女史面上的笑容这会儿直接僵住了,这人她虽说不曾见过,却也能猜出身份。
“这……”郭女史面上有些为难。
她今日在此处等候已久,为的就是定要将李颜柒带去才是,谁知半路竟是杀出个何循陌。
宫中传言,皇帝本就不喜这何循陌,便是李颜柒待这驸马也是形同陌路。
原以为李颜柒当时会挑中何循陌不过是缓兵之计,却不想今日一见,两人之间根本不似传言那般。
她还想说些什么,却听见一道闷闷的声音,“阿循,头疼,回去休息了。”
催促声一出,何循陌同郭女史说话的耐心都没了,将李颜柒抱在怀里后步履匆匆跟着云霜往花朝殿去。
等过了一道门后,李颜柒轻轻拍了拍何循陌的肩头,那人便将她放了下来。
恰好停在了蔽荫处,未有阳光照过的地方仅剩下彻骨的寒凉,何循陌刚松开时,李颜柒身子不自觉的有几分颤意。
两人并肩而行了一段路,大概是周围太过安静,看着周围眼熟的景象,李颜柒不自觉提起方才的事情。
“方才那人是魏夫人身边的,虽说我自小由她抚养而大,却与她不亲,待她也并无不同。”她垂着眉眼边走着道,倒是看不出太多情绪。
何循陌在旁静静听着,剩下的事情,李颜柒若是不愿意说,他也不会多问。
快到朝花殿前时,李颜柒远远的就瞧见门口那人的身影,几乎是瞬间,她便猜出了那人到底是谁。
虽然有些意外,但是方才在大殿上旁观后,李颜柒打心底还是有一丝毛骨悚然。
若是当时皇帝当真听了魏梳红的话,如今的她也不见得比楚明空体面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