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叫嚷声、拍门声不绝。
有女子哭天抢地、小孩儿啼哭要爹,一边叫喊着那枉死之人何其命苦,也不忘将施念笙狠狠咒骂。
带头的应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声音大如洪钟:“黑心肝的毒妇!给大爷我滚出来!前些日子害死了白石村一家还不够!竟然还敢把那毒豆腐摆出来卖,还我兄弟的命来!”
杨灵灵实在听不下去,但由于当事人就在眼前,只好捂住自己比脑子快的嘴,往群里发了条消息:【我怎么感觉这种类似的情节之前发生过?】
沈南南也有熟悉之感:【你是说白石村案子发生的时候吗?】
杨灵灵朝她点头:【上次不就查出不是施姑娘的原因了吗,这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了,怎么会又出这样的事?】
林冬青道:【会不会是有人借题发挥呢?】
刚说上两句,一旁正在舀水的施念笙忽然放下水瓢,转头对几人抱歉一笑:“劳烦几位娘子帮忙煎下药,我出去看看。”
却见张兰叶气喘吁吁地跑到门边,将她拦住:“不行的念笙!你现在不能出去,外面这么多人,又这么凶,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应对得了……”
施念笙一边安抚她的情绪,一边却道:“这帮人也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街坊四邻都被吵得不得安宁,我这会儿出去,也好尽早将他们打发了。”
杨灵灵也道:“是啊,外头这么一直闹下去也不是个事儿,要不咱们一起出去看看吧。”
林冬青凑到她们旁边,低声道:“我们现在是不是要通知砚冰她们赶紧过来一趟啊?”
“你说得很有道理。”杨灵灵十分清楚自己的实力,立即往群里发了条消息:
【@冷砚冰@张顺才施姑娘家门口有人闹事,十万火急,速来支援!!!】
张兰叶还欲再劝,但见施念笙坚持,却也实在不知说些什么好。
这时,只听外头一男子嚷道:“那毒妇人只怕躲在里面不敢出来!我们将她家这门给砸了!”
另一男子道:“大哥,那妇人定是在隔壁!隔壁是她汉子家!她那汉子是个秀才,前几日秋闱在考场作弊被州府打出来了!抬回家的时候半死不活,据说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好!就往前头去!”
听着外头那伙人商议定了,说着就要往这边来,沈南南上前一步:“我们先同施姑娘一起出去吧。我们好歹是县衙的人,有我们在,这些人也不至于闹得太过分。”
杨灵灵秒跟:“对,不怕他们人多!”
施念笙感激道:“多谢几位娘子,只是从恪服药耽误不得,还得劳烦林大夫留在此处帮忙煎药。”又嘱咐张兰叶,“阿姊,你留在此处帮林大夫吧。”
林冬青道:“这个放心。”张兰叶也连忙点头答应,谢过沈、杨几个,又紧紧握住施念笙的手,泪眼婆娑:“念笙,你千万小心。”
施念笙同沈、杨两人走到门边,忽见群内跳出一条新消息提醒,然而还未来得及点开,却听那震天响的拍门声再度响起。
领头的两个精壮汉子手抄棍棒,正手足并用地撞着门板,见门一下从里打开,三个女子立在门边,当中站着的正是施念笙。
那领头的汉子恶狠狠地骂道:“你个毒妇,还敢出来!你卖的豆腐毒死了我兄弟,今日我们定要讨个公道!”
施念笙眼中不见惧色,将那巷中众人扫过一眼:“你说人是吃了我做的豆腐死的,你有何凭据?若有凭据,但凭你报官。若无凭据,空口白牙便说我卖的豆腐毒死了人,我也不会白白受了你这的脏水!定要到知县老爷那里告你诽谤!”
杨灵灵同沈南南跟着往前一步,只见门前堵了四五号人,男女老少皆有,各个披麻戴孝,围着巷中的一口薄棺。
后头两个妇人想是那死者的家眷,一个年轻些的,瞧着也不过二十,抱着个啼哭不已的男娃,哭得肝肠寸断:“我苦命的相公……”另有一老妪扶着那口薄棺哭嚎:“我苦命的儿子啊!”
一旁远远围了好些看热闹的街坊四邻,正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着,见开了门,施念笙往里头出来,都探头往这边看来。
那领头的汉子见施念笙一个柔弱女子,面对众人,不仅面上丝毫不见惧意,竟然颇有气势地说出这样一番话来,顿时有些怔愣。
那人本就是个混迹东西市里的泼皮,颇认得些人,见一旁站着的女子有些眼熟,时常见她出入县衙,跟在县太爷身边的,此时又从司秀才家中同施念笙一道出来,想是关系不一般,一时气焰消下去几分,却也不敢硬来。
另一个汉子却没这般有眼色,见前头不过三个女子,说这话不过是在虚张声势,且他们人多势众,实在没什么好怕的,冷笑一声:
“你还敢告我们?大爷我告诉你,我们这里有的是凭据!今天你要是拿不出五百两银子来,休想出这紫金坊!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报官!”
上前一步,伸手欲将施念笙狠狠往里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