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心里一惊,没想到刘彻对阿娇的厌烦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他知道,以刘彻的性子,一旦下定决心,就没有什么能拦住他。
一旦太后逝世,阿娇的皇后之位,怕是坐不了多久。
“走了,不去想这些烦心事,听闻工匠做了一个大船的模型,我们去看一看。”
风停扑棱翅膀,在他肩头站稳,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这是真不打算回去?她要是真的过来,我可不管你,我先飞了。”
刘彻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真来了,我也好让她知道,朕的心思不在后宫争风吃醋上,让她做好自己的皇后本分就好了。”
说罢,他双腿一夹马腹,骏马嘶鸣一声,踏着落日的余晖朝着渭水岸边的造船厂疾驰而去。
造船厂的临时营帐里,灯火早已点亮,昏黄的光晕透过帆布的缝隙洒出来,映得外面的木料堆泛着暖光。
几个精致的船模整齐地摆放在中央的大案上,最小的不过巴掌大小,船帆上还细致地绣着“汉”字,最大的足有半人高,木质纹理清晰可见,船身分为三层,船舱、船桨、锚链甚至连瞭望台都做得惟妙惟肖,一眼望去,就像是缩小版的巨舰。
工匠们见刘彻来了,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齐齐躬身行礼:“参见陛下!”
“免礼。”刘彻摆了摆手,径直走到案前,目光瞬间被那艘最大的船模吸引,伸手小心翼翼地拿了起来。
船模入手沉甸甸的,船骨坚硬结实,船板拼接得严丝合缝,上面还涂了一层桐油,泛着淡淡的光泽。
“你看这多层甲板,”刘彻手指摩挲着船模的边缘,眼神发亮,“底层装粮食和淡水,中层载人,顶层设瞭望台和箭楼,遇到海盗或者小股敌人,箭楼里的士兵就能居高临下反击。
船头还装了铁制撞角,真要是遇上不开眼的,直接撞上去就能把对方的船撞沉,当真是海上堡垒。
你说这样的大船,能不能到达你出生的地方。”
风停扑棱着翅膀落在案上,啄了啄船模的船帆,帆绳是用细麻绳做的,还能灵活拉动。
这古代工匠的手艺是真不错,要是放在现代,绝对能拿模型大赛金奖。
但是这样的船,就算造出来也恐怕到不了。
封建时代造船航海最发达的时代是明朝,但是郑和的船队去到的最远的地方离他出生的地方也还远的很。
他能来到中原,完全是阴差阳错,上天的安排,是一场奇迹。
“看着是真的挺不错的,可你忘了我跟你说的?我老家在十万八千里外的海外,就算这船能抗风浪,从长安出发,沿着海路走,至少得一年半载才能到。
路上粮食会坏,淡水会喝完,到时候能不能到都是个问题,说不定半道就喂鱼了,这一路太危险了。”
风停试图给上头的刘彻降降温。
刘彻的动作一顿,脸上的兴奋淡了些,眉头微微蹙起:“你说得有道理。可我不愿意这么放弃了。
我总觉得,这天下不该只有中原和匈奴,肯定还有更多我们没见过的地方。”
他把船模放回案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我不想一辈子被困在这宫墙里,不想只听大臣们说‘匈奴不可敌’,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就算到不了,我也要看看,最远能走到哪里。”
风停看着他眼底的憧憬,心里一动。他知道刘彻骨子里的反骨,越是被束缚,越是想要突破。
与其让他纠结于海上的遥远,不如把他的注意力引到陆路上。
历史上的张骞出使西域,不就是改变大汉格局的关键一步吗?
“其实也不是只能走海路啊。”风停歪着脑袋,用翅膀拍了拍案上的地图。
“你看,往西走,陆路上也能通往远方。
过了西边的山脉,再往西走,有大片的沙漠和戈壁,沙漠里有会移动的沙丘,还有能救命的绿洲。
穿过沙漠,就能遇到很多不一样的国家,他们穿的衣服、吃的东西、住的房子,都跟我们不一样。”
“哦?”刘彻立刻来了兴致,俯身凑近地图,“你说说,他们都有什么不一样的?”
“比如说吃的,”风停舔了舔喙,故意说得绘声绘色,“那里有比咱们的桃子还甜的葡萄,一串一串的,紫莹莹的,咬一口汁水直流。
还有一种叫胡萝卜的东西,红通通的,又甜又脆,生吃熟吃都好吃。
最厉害的是汗血宝马,跑得比咱们的战马还快,流的汗都是红色的,跟流血一样,绝对是打仗的好帮手!”
他一边说,一边用翅膀比划:“还有那里的人,有的穿长袍,戴尖顶的帽子,有的脸上画着花纹,会跳很奇怪的舞。”
刘彻听得眼睛都直了,手指在地图上沿着西边的方向划过:“居然有这么多稀奇的东西?那这些国家,离我们大汉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