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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宏在典厩属跑了个尽兴,正揽着冯诞打算回去,却突然见到一个小黄门跑着过来找他。
这是太和殿常跑腿的,他们二人都对其十分眼熟。
冯诞迎上去就问:“可是太皇太后有事召见?”
小黄门苦着脸,往他身后的拓跋宏瞧了一眼才道:“是,太皇太后唤陛下和您回去。”
二人对视一眼,均猜不出所为何事,便也不再多问,骑上马便往太和殿走去。
到得太和殿附近,二人下马。
一进殿就看到跪在当中的冯润,她摇摇晃晃地,显然已跪了好一会儿了。
冯诞去扶住她,担忧道:“你怎么跪在这里?做什么惹姑母生气了?”
一看到冯诞,冯润就像见了靠山一样,眼泪争先恐后涌出:“大兄,你帮我跟姑母求求情,让她原谅我吧。”
冯诞皱着眉,“我自当为你求情,可你得告诉我,出了什么事?”
拓跋宏也走了上来,看着她憔悴的模样心疼极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冯润却不敢看他,只朝着冯诞说话,“大兄,求你了,你一定要帮我求情。”
拓跋宏奇怪地看着她,又看看冯诞,完全不知道自己又做了什么惹到了她。
冯诞亦被冯润焦急的眼神催逼得不行,忙应下来,起身拉着拓跋宏就往内殿走去。
拓跋宏频频回头,却见冯润都回避自己,心里郁闷起来。
进殿后果觉今日气氛冷淡,扬起大大地笑脸,便朝冯太后身边腻去:“祖母,我见二娘在外面跪着,她做什么惹恼您了?”
冯诞也跟着配合道:“是啊,她最爱淘气,要是惹了您,我回家告诉父亲去,让父亲也重重罚她。”
冯太后摇摇头,却并不接茬,而是握紧拓跋宏的手,面露担忧:“宏儿,你上学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很多事。”
她一个眼神传递给剧鹏,剧鹏便上前道:陛下,散朝没多久,高粱王追击高粱王妃到宫门口,不顾宫门侍卫的阻拦,杀了高粱王妃。随后,又抗捕朝着城门外去追击二王,等我们发现的时候,二王已被高粱王刺得重伤。”
“什么!”拓跋宏震惊起身,“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剧鹏的头更低了些:“守卫们将高粱王妃送到典御署,说是,高粱王知晓王妃与人通奸,这才痛下杀手。”
“通奸之人,正是二王。”
“二王现在如何?”拓跋宏急问。
剧鹏噗通跪地,“二王伤势太重,送到典御署就已经奄奄一息了,太皇太后虽命徐御师全力救治,可到底出血太多,二王不治...”
拓跋宏急得一把扯住剧鹏的衣领:“你说什么!二王他...他...”
剧鹏忙流出两滴眼泪,悲伤道:“全身五处伤,大都在要紧处,典御署倾尽全力,也没能救下二王。”
拓跋宏被这消息惊得踉跄两下,后退中被一具坚实的臂膀接住,一回头,正是冯诞。
“陛下,节哀。”
眼看冯诞一脸担心,拓跋宏这才回神,握紧冯诞的手,朝着冯太后道:“人在哪?我去看看他。”
话还没说完,已是语带哽咽。
冯太后亦伤心道:“还在典御署,你去吧。”
拓跋宏眼眶通红,点了点头便往外跑去。
冯诞亦是拱了拱手,追了上去。
冯太后颇觉伤神,朝剧鹏扬扬手命其退下,待殿中清净起来,她才对锦娘道:“做得缜密吗?”
锦娘躬身:“不能再缜密了。二王伤得太重,便是臣不动手,他也活不过七日。”
冯太后捏着发疼的眉心:“都是孽债啊!”
锦娘趴在窗棂往外看,正可以看见一抹跪得笔挺的翠绿身影。
她轻声道:“可要叫二娘起来?日头西斜了,石板凉得很。陛下经过时没说话,二娘有些失落呢。”
“叫她跪着!”冯太后的语气败坏起来:“这点委屈就受不住了?就叫她自己亲眼看看什么叫天子一怒,不然她不知道我为她挡去了多少灾祸!”
锦娘摇摇头:“二娘还年轻...”
冯太后冷哼:“年轻,我看她是不知天高地厚,想我像她这个年纪,成日战战兢兢,何曾有一日睡过整觉,可你看她,真是被宠坏了!”
锦娘叹气:“臣本想为二娘求情,可二娘这事确实做得太大胆,不吃些教训可不行。”
“是啊!”如被开闸放水,冯太后满心的不被理解得以释放:“她只道我偏心宏儿,对她不公,可她哪知道,我若真的不公,她哪还有命在?我是真不知道还能怎么办了?大好的局面,她只要按部就班就能做皇后,何必搞一出这样的事来?”说到冯润,冯太后气了一会儿,眉头又皱紧了,“她不会恨上我了吧?”
锦娘笑着摇头:“这您就是多虑了,二娘脾气犟了一些,倒不是那没有良心的人。她啊,恐怕还怕您不理她呢。”
冯太后闻言展眉,苦笑道:“我确实不能理她了,今日不给她吃足教训,不让宏儿记得她的惨状,以后事情万一暴露了,后果她可承受不住。”
“男女之间啊,顺顺当当是不够的,要有刻骨铭心的经历才能长久。”
锦娘笑道:“这臣可插不上嘴了,只是您与先帝情深,臣想男女之间要像您们一样生死相随,方算真爱。”
说到拓跋濬,冯太后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思绪也跟着回到了以前,“是啊,要生死相随。可那也就是一瞬间的勇气,要再让我做一次触棺的事,我可做不出来了。”
主仆二人笑了一阵,便任由青春欢畅的回忆过去。
冯太后看着殿外,露出温柔的神色:“我做的是对的,不求她的理解。这几天谁也不准给她照顾。”
锦娘欲言又止,终是点点头,沉默地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