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远山敲打完那老头当天就启程回国。当初她和雍歌二人隐匿赴会,如今却是高调返程,车队接送自不必说,所乘坐的跨国航班,更是带有曜日涂装的A380。
来时雍歌与夏远山单当方面你浓我依,可自从目睹了女子的阴冷属性,他一言一行少不得掂量三分,一句“夏总”,也比往日多了些崇敬,少了些狎昵。这些改变过于细微,以至于乍看起来,两人关系在回国后与出国前无所差异,但心思敏感者,终是发现夏雍之间那微妙暗涌。这人,就包括南宫海棠。
半年前,南宫为报复江离离而将其封杀、断送这捞男本就不该拥有的大好前程,眼看各大编制组对离离子避如蛇蝎,而江离离四处碰壁,南宫真是快意至极。所以当夏远山呵责她、说她“乱来”时,她那个委屈,又那个恨铁不成钢,心想,她哪里是乱来,明明是夏远山执迷不悟。可夏远山都盯着她了,她除了把江离离请回内娱,也无可奈何。
初夏那会,夏远山邂逅江离离的同时还被歹人设计,虽然有惊无险,却还是验证了那江离离克夏远山的事实,气得南宫悔不当初,懊恼她就不该听夏远山的胡话。而就在她蠢蠢欲动,意图永绝后患时,那雍歌先她一步把江离离打个半死。
因个人原因,南宫不会附和雍歌的一言一行,但不得不说,雍歌这次还算干了件好事。一想到江离离再也没机会打着爱情的旗号纠缠夏远山,二想到夏远山终于能摆脱江离离这场杀猪盘,南宫那个笑不拢嘴。
然而,她嘴角还没咧到太阳穴呢,又发现雍歌牛皮糖般沾上了夏远山——这他妈是什么置换反应?合着一定会有个白眼狼跟着夏远山。
南宫急了,对付江离离这小小艺人,她有的是法子,可对上雍歌,别说是硬气了,她是大气也不敢喘。尤其看到夏远山被缠得身心麻木,看到雍歌小人得志得寸进尺,她甚至都愿意承认,那江离离,倒也没那么不可取,因为后者起码有七寸给他们捏,而雍歌别说是七寸了,他完全是摊鼻涕虫,不但捏不来,而恶心人一手。
南宫偶尔会到西城曜日总部找夏远山告状撑腰。夏远山是大忙人,不是开这个会,就是会那场晤,她能当面对夏远山撒痴撒娇的次数屈指可数,但却是次次都见着雍歌。
原来雍歌做了夏远山的专职保镖,有时刻守护的责任,但在总部,安全系数拉满,同时夏远山又不喜走动被人跟着,便让雍歌自己找事做。一开始,雍歌找的事是在会议室外等夏远山,或是跟着夏远山一起视察,可几次体验下来实在无聊,便窝在夏远山办公室里,一会坐到老板椅上,摩挲她所触及过的一切,一会又跑到隔壁总裁休息室里猛嗅爱人枕上遗留的发香。
这日南宫来找夏远山,一推开办公室门,就见雍歌在捣鼓夏远山的电脑,走进一看,发现他在更换屏保。三台显示器上,本是自带曜日loge的初始屏保,看着简洁大气,可经雍歌一换,换成自拍的静物图,档次霎时就降下来了。
南宫当即冷哼一声,嫌弃道:
“什么审美,跟老登的无障碍适老化一样。土死了。”
雍歌不受这评论干扰,他自鸣得意,道:
“你管得着,你还没权限动这台电脑呢。自己分内的事做好了吗?就管得这么宽。土怎么了,我就喜欢土,我就要给我家山山看我土土的审美,本就不是给你的东西,你还嫌弃上了,人小,自我意识倒不小……”
南宫目眦欲裂,心有万千草泥马想要奔腾而出,却也知道她比不过雍歌嘴贱,口舌之争上终会落下风头。只好开导自己,看在雍歌上次随夏远山出国“护驾有功”,她就不跟他一般计较。
转口问:“夏姐姐呢?”
雍歌懒散道:“不在这。”
“我当然知道她不在这!我问她在哪?!”
“哦……不知道,应该在哪个会议室里吧,她一上午都没回来。”
雍歌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到午饭点了,纠正道:“这个点,大家都下班了,她应该也开不了会……嗯,我猜猜,她应该是到研发部看进度了。”
夏远山经常在中午视察研发部,研发部虽说是个部门,可实际上,不说分部,单说西城地段上,就是几栋楼加几座厂的建筑群,光是上楼梯下楼梯就能把人累得够呛,可夏远山视察又不是单纯爬楼梯,她会查看项目记录,看到疑惑点了,还会仔细检查实验数据,尔后一番斤斤计较。
就因她从不是走马观花,中午的两个小时完全不够用,一趟视察,她得分十几二十天才能看完。其实下午下班后的时间更充裕些,可由于晚班后有安全组例行检查,材料该封的封,设备该锁的锁,剩下的信息根本不够夏远山看,她当然是抓紧午后的宝贵时间了。
雍歌本散散慢慢,旋即想到夏远山又要进化掉午餐,当即坐正身子,暗骂几声,打开手机,开始物色外卖,打算等夏远山回来时逼她进食。可考虑到女子那魔鬼般的会议安排,他怀疑夏远山压根不会回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会议室。
雍歌更气愤了,余光看南宫在一旁闲坐,他心知,无论来者何故,都会挤占夏远山那可怜的喘息空间,所以:
“你没事做吗?待这干什么?”
南宫见雍歌突然横眉怒目,很是莫名其妙,她一没做啥、二没说啥,稍微出格点的行为就是挨了他骂,怎么这人还生气了?南宫虽然怕雍歌,却也不是软性子,直冲冲道:
“我有事啊,我这不是来找夏姐姐吗?”
“你找她干嘛,又找她给你擦屁股?不是,你也二十好几的人了,婚都结了,怎么还要大人给你善后?你是捅破了天、还是毁灭了世界,自己不能处理吗?”